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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弗朗西丝·沃斯通

第12章 弗朗西丝·沃斯通 (第1/2页)
  
  玛丽把那个名字写在纸上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弗朗西丝·沃斯通。
  
  FranCeSWOllStOne。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弗朗西丝——那个时代常见的女性名字,追寻自由的。沃斯通——取自沃斯通克拉夫特的姓氏的一部分,隐晦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致敬。
  
  她要把这个名字,给一个女侦探。
  
  一个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应该存在的女侦探。
  
  ---
  
  写下去之前,她先给这个人物写了一小段生平。
  
  弗朗西丝·沃斯通,生于1785年,父亲是萨里郡的一位穷牧师,母亲早亡。她从小跟着父亲读书,没有进过学校,没有参加过舞会,没有像样的裙子,也没有嫁妆。
  
  父亲死后,她独自来到伦敦,租了一间小阁楼,靠给人抄写文件为生。
  
  她为什么会成为侦探?
  
  玛丽想了想,写下一段话:
  
  “弗朗西丝·沃斯通成为侦探,并非出于选择。三十岁那年,她租住的公寓楼下发生了一起谋杀案。警察来了,问了一圈,抓走了房东的儿子。弗朗西丝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年轻人被带走,忽然开口说:‘不是他。’警察回头看她,问她怎么知道。她说:‘窗台上的脚印是两个人的。凶手离开时,脚印深,步子大,是在跑。那个年轻人跑起来右腿会拖,因为他小时候摔断过腿。窗台上的脚印没有拖痕。’
  
  警察把年轻人放了。案子后来破了,凶手是另一个人。从那以后,开始有人来找她——丢东西的,被威胁的,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的。她从不主动揽事,也不收钱,只是听,只是看,偶尔说一两句话。
  
  那些话,总是对的。”
  
  玛丽写完这一段,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
  
  这就是弗朗西丝·沃斯通了。一个不起眼的女人,住在不起眼的阁楼里,做着不起眼的事。没有人把她当回事。没有人觉得她有什么特别。
  
  但她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
  
  接下来,她要写一个案子。
  
  一个能让人第一次知道“指纹”的案子。
  
  玛丽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搜索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刑侦故事。不能照搬,得自己编。但结构可以借用——一个密室,一群嫌疑人,一个看似无解的谜。
  
  她睁开眼睛,开始写。
  
  ---
  
  弗朗西丝·沃斯通探案集·第一卷
  
  《阁楼上的指印》
  
  一八一七年十一月,伦敦下了一场罕见的冻雨。
  
  弗朗西丝·沃斯通裹着那条已经磨出毛边的羊毛披肩,坐在阁楼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结冰的水洼。她的手边放着一杯冷掉的茶,和一份刚抄完的手稿。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以为是送煤的男孩。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衣着体面的年轻女子,裹着厚厚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她的声音在发抖:
  
  “沃斯通小姐?”
  
  “是我。”
  
  “他们说你……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弗朗西丝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门。
  
  年轻女子进来后,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大约二十五岁,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很久。
  
  “我叫艾米莉·格雷,”她说,“我的丈夫死了。三天前。他们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弗朗西丝给她倒了一杯茶。
  
  格雷太太接过茶杯,手指抖得厉害,茶水洒出来几滴。
  
  “他是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她说,“那天晚上他喝了酒,从楼上下来,一脚踩空,摔断了脖子。第二天早上我发现的。验尸官说是意外。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你觉得不是?”
  
  “不是。”格雷太太抬起头,看着她,“那天晚上我没有听见他下楼的声音。他喝醉了,走路一向很重。我睡得再沉也能听见。但那天晚上,什么声音都没有。”
  
  弗朗西丝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别的吗?”
  
  格雷太太犹豫了一下,从斗篷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在他的口袋里找到的。”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块碎布片,脏兮兮的,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不是他的东西。不是家里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
  
  弗朗西丝拿起那块布片,凑到窗前,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布片是深灰色的,粗纺,像是某种仆人的制服。边缘的撕痕很新,不是洗旧的。
  
  她把布片放下。
  
  “我能去看看吗?”
  
  ---
  
  格雷家的宅子在伦敦西区,一栋三层的老房子,灰砖,白窗,门前有三级石阶。弗朗西丝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格雷太太领她进去。
  
  楼梯在门厅尽头,老橡木的,又陡又窄。弗朗西丝一级一级地走上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停下来看一看。
  
  走到第九级的时候,她蹲下来。
  
  “这里。”
  
  格雷太太凑过来看。什么也没有。
  
  弗朗西丝指着楼梯扶手下方的一块木板:“这里被人擦过。”
  
  那块木板比周围的地方稍微亮一点,像是刚被擦拭过。但周围的木板上落着薄薄的灰,显然好几天没打扫了。
  
  “谁会擦这个地方?”弗朗西丝问。
  
  格雷太太摇头。
  
  弗朗西丝继续往上走。
  
  走到第十三级的时,她又蹲下来。这一次,她从那块布片包着的小布包里取出一张纸——是格雷太太带来的那块布片——把它按在楼梯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块布片的形状,和角落里残留的一小缕纤维,正好吻合。
  
  “有人从这里撕掉了什么东西。”弗朗西丝说。
  
  格雷太太捂住嘴。
  
  弗朗西丝站起身,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目光从那块被擦拭过的地方,移到那块布片吻合的角落,再移到楼梯尽头的转角处。
  
  “那天晚上,”她问,“家里有客人吗?”
  
  “没有。”
  
  “仆人呢?”
  
  “厨娘和女仆住在楼下。管家住在后面的小房间里。”
  
  “他们听见什么了吗?”
  
  “厨娘说她什么也没听见。管家说……他说他听见了一声闷响,但以为是楼上什么东西掉了。”
  
  弗朗西丝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走到楼梯尽头,推开二楼的门。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几扇紧闭的门。格雷太太说,她和丈夫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客房在另一头,管家的房间在楼下后侧。
  
  弗朗西丝没有进卧室。她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地板,看了一会儿墙上的画,看了一会儿窗户。
  
  然后她推开了走廊中间的一扇门。
  
  那是间空着的客房。床上没有铺盖,桌上没有摆设,壁炉里没有灰烬。但窗台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
  
  弗朗西丝走过去,弯下腰,凑得很近。
  
  那是半个脚印。不是鞋底完整的印子,只是前半部分,脚尖的部分。很浅,几乎看不出来,要不是窗台上的那层薄灰被压下去了一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盯着那个印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那张纸——就是她在自己书房里按过指印的那张——小心翼翼地盖在脚印旁边的窗台上。她的手轻轻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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