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役妖队尾 (第1/2页)
沈渊沿着车辙往北。
没走多久,他看见了队尾。
几头灰骨役妖推着一辆歪斜小车,车上绑着油木和碎铁。一个黑狼旗妖兵走在旁边,不时用刀背抽一下落后的役妖。
一头灰骨役妖被抽得扑进雪里。
很快又爬起来。
不叫。
不抬头。
继续推车。
沈渊看着它。
然后慢慢把头压得更低。
他拖着被破布缠住的新枪,走到队尾后面。
没有妖理他。
多一头灰骨役妖,少一头灰骨役妖,对黑狼旗来说,都不值得回头看一眼。
沈渊跟着车轮往北走。
风雪里,断风坡还看不见。
可他已经踏进了妖族的队伍里。
风雪压低了天。
沈渊沿着车辙走。
他没有走在车辙正中,只贴着沟边,拖着那根被妖脂抹脏的新枪,脚步一深一浅。
灰骨皮贴在背上,冷硬得像一块死骨。
铁链挂在脖子上,每走一步,链环便轻轻碰一下胸口。
封息骨珠含在舌下。
苦味压着喉咙。
他不敢深呼吸。
一口气吸重了,胸腔就会顶起来。灰骨役妖没有那样的气,也没有那样的腰。
北猎老人的话在耳边压着。
别抬头。
别走得像兵。
沈渊把肩再往下压了一寸。
远处的黑狼旗车队已经慢了下来。
断风坡外口到了。
那地方不是一座坡。
至少从外面看,不像。
雪地往前塌出一道宽口,像被什么巨兽从北往南咬开了一块。两侧立着黑石和半截旧木桩,木桩上挂着冻硬的人皮绳,也挂着灰骨役妖的断链。
车队从缺口前转向。
黑狼旗妖兵站在高处。
它们身上披着黑皮,肩背比人高一截,狼头铁盔下面露着黄牙。有人族俘虏被铁钩串着手腕,低头拖车。灰骨役妖推着后轮,被妖兵拿刀背反复抽在脊骨上。
“快。”
一个黑狼旗妖兵吼了一声。
灰骨役妖立刻弯得更低。
沈渊混进后队时,前头正有一头铁牙狼沿车辙巡嗅。
那东西比寻常狼大一圈,嘴两侧露着铁色獠牙,鼻子贴着雪面,嗅一下,耳朵便抖一下。
沈渊停在两头灰骨役妖后头。
不抢路。
不躲远。
他只把头压低,眼睛看着前面那只灰骨役妖的后脚跟。
铁牙狼从他左侧过去。
腥风贴着腿边扫过。
沈渊舌下的封息骨珠冷得发麻,喉咙里一阵发痒。他硬生生压住那口气,没有咳。
铁牙狼停了一瞬。
它回过头。
沈渊的手指松松垂着,没有握枪。
那头铁牙狼凑近了半步。
妖腥膏的臭味从袖缝和靴边冒出来,混着灰骨皮上的烂血味,盖住了人味,也盖住了铁甲洗过后的冷铁气。
旁边一个灰骨役妖被吓得膝盖发软,扑通跪进雪里。
铁牙狼立刻被那动静引开,一口咬住它的肩皮,拖得那东西低声惨叫。
黑狼旗妖兵骂了一句,刀背砸下。
“畜货,滚去卸车。”
沈渊跟着前面的灰骨役妖往前挪。
断风坡外口很乱。
乱里有规矩。
粮袋往左卸。
铁料往右卸。
油木和旧烽台材料被单独堆在靠近黑石的一处雪棚下。
沈渊看见了被砍断的烽木。
那木头烧过火,外皮黑,内里却还有油。凉关边军用这种木头点烽,风雪里也能亮。
几名人族俘虏正抬着一段铁环。
铁环很粗,边上有旧铆痕。
那不是车上的东西。
那是烽槽上的铁。
沈渊眼角微动,又压回去。
他不能抬头。
他只能用余光看。
车队前方立着一面黑狼旗。
旗面冻得硬直,狼头纹在风里抖不动。黑狼旗下,一名短骨旗妖物坐在半截石台上。
它个头没有黑狼旗妖兵高,却披着白短骨甲,手里捏着一支细骨鞭。它不怎么说话,只偶尔抬眼,看一眼卸货的队伍。
沈渊没有再往里靠。
短骨旗离得太近。
北猎老人说过,那种东西闻味比妖兵狠。
他跟着后队拖铁。
枪杆在雪里划过。
一个黑狼旗妖兵从旁边走来,抬脚踹翻一名灰骨役妖。
“北沟来的?”
那妖兵问。
灰骨役妖吓得连连点头。
妖兵又看向沈渊。
沈渊没有抬头。
封息骨珠压得声音发哑,他从喉咙里磨出两个字。
“北……沟。”
妖兵盯了他一息。
然后刀背抽在他背上的灰骨皮上。
砰的一声。
沈渊肩头沉下去。
他没有躲。
那一下打不穿灰骨皮,却震得旧伤翻冷。沈渊的脚步乱了一下,像真的被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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