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役妖队尾 (第2/2页)
妖兵满意了。
“去搬油木。”
沈渊拖着枪往雪棚边挪。
那里有俘虏。
十几个。
手腕都被铁钩串着,背上挂着雪,脸色冻得发青。有人还穿着边军旧袄,只是袄上的号布被撕了。
他们搬着油木,不敢停。
停一下,鞭子就落下来。
有人压着嗓子喊号子。
“起。”
“压肩。”
“推。”
那不是民夫号子。
那是边军推石号子。
沈渊脚下顿了一瞬。
他看见一个人。
那人背上的衣服破了,皮肉被冻裂,血痂里露出一块很淡的印。
凉关旧哨火印。
第二烽烽卒身上才会烙这种印。
沈渊没有抬头。
也没有动手。
他只把油木往肩上一顶,跟着灰骨役妖往前走。
那名烽卒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他没有看沈渊。
只在弯腰抬木时,手指极轻地敲了一下铁环。
一下。
又一下。
像旧烽上报火的短点。
沈渊低垂的眼里,冷光压得更深。
第二烽没有彻底死。
沈渊扛着油木往前。
油木很沉。
比寻常木料沉得多。
里面浸过油,烧起来能在风雪里顶住半夜。凉关边军点烽用它,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后面的人知道前面还活着。
现在这些木头被妖兵一根根拆走。
第二烽的火,被搬到了断风坡外口。
沈渊跟着灰骨役妖把木头放下。
旁边一名人族俘虏动作慢了半拍,黑狼旗妖兵一脚踹在他膝弯。
那人跪下,额头磕进雪里。
妖兵没杀他。
只是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到一块木牌前。
木牌上挂着七八块军牌。
有的已经断了。
有的被血冻住。
沈渊在最边上看见半块第二烽军牌。
牌面被砸裂,只有一个“二”字还清楚。
妖兵咧嘴笑。
“看清。你们的火灭了。”
那俘虏没有说话。
妖兵又把他的脸往雪里按了一下,才松手。
沈渊手指在袖下慢慢收紧。
他能杀那个妖兵。
十步。
枪出,刺喉,拔枪,后撤。
可杀了这一个,外口上的骨哨会立刻响。
铁牙狼会扑来。
短骨旗妖校会看向这里。
那些被铁钩串着的人族俘虏,一个都活不了。
他来这里不是杀妖。
是看清楚。
把消息带回去。
沈渊把那口气咽下去,喉咙被封息骨珠刮得生疼。
第二烽烽卒又从他身边经过。
这一次,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根油木。
烽卒的脸冻得看不出原样,嘴角裂开,眼里却没有散。
他抬木时,左脚在雪里轻轻划了一道。
短横。
又一竖。
那是烽卒旧记。
有人。
沈渊看见了。
烽卒又借着弯腰,手背蹭过油木下方。
那里有三道浅刻。
后沟。
沈渊心里把线压住。
第二烽还有人。
烽火材料被拖到了断风坡后沟。
断风坡不是只截粮。
它是在按死北线烽火。
没了第二烽,凉关看不到北线回应。
没了火,人就算活着,也像死在雪里。
“快些!”
黑狼旗妖兵又吼。
俘虏里有人撑不住,搬铁环时脚下一滑。
铁环砸在雪里,发出沉响。
那人下意识喊了一声。
“压肩,别散!”
声音很哑。
可沈渊听得清楚。
这是第二烽的人。
还在按边军规矩活。
短骨旗妖校终于抬眼。
它的眼睛很小,像两粒冻在骨缝里的黑珠。
骨鞭一抬。
刚才喊号子的俘虏立刻被抽翻。
血溅到雪上。
沈渊没有动。
他甚至把头压得更低。
灰骨役妖怕这种鞭子。
他也得怕。
一头铁牙狼忽然从雪棚后绕出来。
它鼻子动了动,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
沈渊袖口里的妖腥膏已经被雪蹭掉一块。
人味很淡。
但不是没有。
铁牙狼朝他走来。
一步。
两步。
沈渊把气压到最浅。
舌下骨珠发冷,胸口像被一只手按住,想吸气,却不能吸。
铁牙狼低头,鼻尖几乎贴到他的膝侧。
旁边一个灰骨役妖吓得发抖,铁链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