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逃走! (第2/2页)
她摸了摸鼻子,不对,还明天呢,现在她就跑。
她打定主意,眼珠子一转,那不得跟赵海兰借点钱再跑呀。
宋蝶跑到她的梳妆台前打开抽屉,原以为也就几两碎银,谁想里面竟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沓银票,别说碎银,就连最小的银锭也是十两的。
她咋舌,她知道赵海兰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
宋蝶又拉开妆奁盒子——她发誓她只是好奇罢了。
这一瞧,只见这一层铺满了珠钗,每根钗子上面都镶嵌着各式各样的珠子,或是白的,或是红的,或者粉的,样式精美绝伦;又拉开第二层,这一层通通都是金簪金钗;又看第三层,全是银制饰品;又看第四层,竟是镯子,粗略一数连镯子都有二十余个。
她又看向另一个四层妆奁盒,里头放着华胜戒指手串项链脚环耳花。
都是女子的首饰,而且材质花样全然不同。
这些别说她有,她就算是见都没见过这么多。
宋蝶都忘记逃跑的事了,她看着这些饰品,仿佛把她的魂都吸走了。
原来啊,做大户人家的娘子可以拥有八层装得满满当当的妆奁盒子……
“小姐,小姐开门啊。”
忽闻唤声,宋蝶回神,就见蓉珠开了门。
“您到底在屋里做什么呀?”
蓉珠没有扑上来,只是看着她,还使眼色,歪鼻子歪眼的,看得宋蝶发笑:“你眼睛坏啦?”
蓉珠要哭了:“小姐快出去吧,老太太要见您。”
“老太太?”宋蝶问道,“哪个老太太?”
门外的凤嬷嬷听见这话,一把推开蓉珠进来,惊诧:“夫人这是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蓉珠忙解释道:“嬷嬷别生气,奴婢说过,我们小姐坠崖后伤了脑子,记不起
事了。”
“老太太也是担心夫人身体,让老奴来瞧瞧。可我看夫人……”凤嬷嬷将她打量了一番,“我看夫人精神头挺好的,夫人今日就不曾来问安,这可不合规矩!”
宋蝶就算没见过老太太也知道那人刁钻难相处,单是看这老奴说的话就知道了。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将腿一翘——看的李嬷嬷和蓉珠又要晕了。
“我今天不问安明天也不问,你就跟她说,以后都不问安了,她要是想见我,就让她自己来。”
凤嬷嬷吃了一惊,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温婉端庄的赵海兰呢?
这哪里是赵家千金,根本就是个野丫头。
蓉珠就差跪在宋蝶面前求她老实点了,她这是哪来的豹子胆啊,敢忤逆秦家老太太。
凤嬷嬷忍气问道:“夫人当真要老奴如此回话?”
宋蝶扬着白净的脖子说道:“是。”
“呵,那就休怪老奴不客气了。”凤嬷嬷一声令下“来人”,门外就冲进来四个老奴,个个面色凶煞,像极了牛头马面要来抓人。
她们一把抓住宋蝶,她要甩开,可根本动不了,一会她就被推攘着出了门,宋蝶叫着不肯出去,但哪里是她们这些做多了力气活的人的对手,转眼就被押到了厅堂上。
“跪下!”凤嬷嬷见她不肯跪,一脚揣在她的腘窝上,逼得她双膝跪地。
宋蝶几乎气炸,她怒道:“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们是什么东西!被我跪了也
不怕折寿吗?!”
此话一说,就算是护着她的李嬷嬷和蓉珠都吓软了腿,她们扑通跪在秦老太太
面前将脑袋磕得砰砰作响,求饶道:“老太太息怒,我们小姐她真的是摔坏了脑
子,变成了一个蠢人,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李嬷嬷见宋蝶还在瞪眼,又急又气,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又不敢拍太重
,她带着哭腔说道:“这是姑爷的亲娘,你的婆母,还不快点跟老太太道歉!”
宋蝶恍然大悟,原来这是赵海兰的婆母。她这才定睛看这高座堂上的人,这老
太太生得就是一副不慈祥的模样,双目凶恶,眉毛也不知是谁给刮的,又细又飞
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架势。
那漂亮又有钱的赵海兰到底图这个家什么呀。
秦老太太身板高大,年轻时有些高挑的眉眼因这几年来面庞的油脂散去,而变得更加高耸。眉峰透着一股凶煞,全无老者的和蔼。
这老太太只是将眼神从李嬷嬷和蓉珠的面上扫过,两人就觉脑袋刺疼,像有冰锥凿人。
秦老太太盯着宋蝶,视线与她对上,对方也不躲闪。她微顿,平日里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的人,如今还敢打量自己。
她冷声:“听说你磕坏脑子了?”
宋蝶还没说话,凤嬷嬷就急不可耐地插话说道:“夫人说不认得您,日后也不请安了,若要相见,得老太太去见她。”
秦老太太愕然:“你当真这么说了?”
蓉珠还指望她撒个谎,自己再将头磕个砰砰响助攻一番,如此便能力挽狂澜,谁想宋蝶点头:“对啊。”
……我对你个头啊姑奶奶!蓉珠瘫坐在地,再看老太太的脸色,果然暗如锅底,现在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自家小姐了。
秦老太太勃然大怒,厉声:“赵海兰你身为秦家儿媳,竟对你婆母如此不敬,三从四德你是忘了个干净吧。凤嬷嬷,把她押去禅房,让她闭门思过!”
“哇,你这人真不讲道理,做你儿媳真倒霉。”宋蝶替赵海兰愤愤不平,“倒霉透顶!”
秦老太太差点气晕过去,凤嬷嬷都怕老太太被她气死,忙使唤人把人押走。
宋蝶依旧是拗不过那四个老奴,硬生生被推进一间禅房,这里头有一尊观音像,前头桌上供奉了吃食,还有两盏蜡烛,屋内烛火不明,又寂静无比,一时有些瘆人。
“什么狗屁地方,深宅大院如此无趣的嘛。”宋蝶随手拿了个果子吃,咔嚓咔嚓啃了几口。
门外凤嬷嬷说道:“老夫人有令,夫人就在此好好反省吧,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放您出来。”
宋蝶不耐烦道:“让那老婆子滚一边去,我可不伺候她。”
“……”
宋蝶啃完果子,目光落在了窗户上。前窗人多,后窗可没有人影。
“就这房间还想困住我宋蝶吗?”宋蝶推开窗户,瞧瞧四下,没有水潭,直接就是一条廊道。
她没有丝毫犹豫,搬来凳子爬出窗外。
这秦宅有不少下人巡夜,但花草也多,她躲在草丛里等巡逻的人过去便出来。鬼鬼祟祟地终于到了墙角,她蹦了蹦,这位夫人真是一点武学根基都没啊,蹦都蹦不起来!
她又急又气,趴地上去找石头。
石头没找到,倒是看见墙角有个狗洞。
妙啊!
狗洞!
宋蝶想也不想就钻了出去,从高墙出来那一刻,她禁不住眼里有泪。
他大爷的她总算是逃出来了!这地方她再回来她就是狗!
这秦家也不知是在什么地方,眼前街道宽有两丈,绵长无尽头,一眼只见深渊长路。
百家门前悬着灯笼烛火,却不见一人,硬生生是将这暖春三月照出寒冬冷冽的意思来。
重获自由的宋蝶一心只想回山寨,她将宽大的裙摆一绑,便往前走去。
从这条道出来,转眼又迈入一条更大的街道。
依旧是明晃晃、空荡荡。
忽然地面一条黑影快速掠过。
多年习武的习惯让宋蝶下意识警惕抬头,就见一个身段纤细的人从天上飞了过去。
“轻功可真好啊。”宋蝶由衷感叹。
话音刚落,背后突然传来怒斥声:
“大理寺奉命擒贼,谁在此捣乱!”
喝声犹如天雷劈在了宋蝶的脑袋上,大、大什么?大理寺?大理寺??!!!
这三个字“轰”地在她的脚底炸开,宋蝶头也不回地夺命狂奔。
快跑啊!!!抓贼的钩子来了!!!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那样柔弱的姑娘家竟直接跑没影了,一时鸦雀无声愣在原地。
片刻率队埋伏的韩北亭反应过来:“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