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逃走! (第1/2页)
从悬崖边上回来,赵海兰浑身疲乏。
她扫视着这“属于”自己的房间,其实不过是个凿了石洞做的小屋,除了正门和一扇窗户,所见之处都是天然石壁。那墙壁也未凿得光亮,许是平日有雨水渗入,这墙上满是淡绿苔藓。
那苔藓有些已经绿得发黑,像极了糊在上头的芝麻画儿,在屋内只有一支蜡烛黄豆粒儿的光照下,显得突兀又诡异。
她坐在床边越看越觉得瘆人,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啊!
小蝶姑娘住的环境也太恶劣了,那帮可恶的山贼,怎可这样对待一个姑娘家!
她将整个房间看了一遍,看清了那小蝶妹妹用的东西。她应当是个很简单的姑娘,连盒脂粉也没有,簪子倒是有两根,也不过是简单的玉簪,没有任何花纹。
就连衣裳也是,廉价、粗糙、黯淡。
她十分心疼这个姑娘,生在贼窝里,一定过得很艰难吧。
赵海兰叹了一口气,躺下身准备歇会,可背刚碰到床,就觉背后遭了箭刺,痛得她立刻坐了起来。
“世上怎会如此硬的床,跟那石板有什么区别。”她惊诧地掀开凉席,还打算掀开床褥,结果哪里有什么床褥,就只有一张破草席!
而且,这下面还真的就是一块石板。
赵海兰倒吸一口冷气。
这山贼打劫的钱都去哪了,也太穷了吧!
她受不了了。
要逃。
速速逃走!
逃,一定要逃,赶紧回秦家去,将那小蝶妹妹也拦住,不让她再回到这贼窝里来了。
她镇定下来,努力回想昨日上山时的山寨路线。
他们昨日走的那条路不算宽阔,但地面不见青草,泥石也透着一股压实的亮光,可见是他们的主道,因常年踩踏而不见野草。
那条路是万万不能走的。
赵海兰的眉头渐拧,山贼向来盘山而居,恐防官府四面围剿,不会多修栈道。
大概这秃鹰山就只有那一条路。
从山林里逃吧。
赵海兰立刻扫视满屋的东西,想去拿点钱,下山了好找辆马车坐。她打开小箱子,果真看见了几两碎银。
“姑娘家就只有这么点钱傍身么……”赵海兰看着这寒酸的地方,又将箱子合上了,“万一宋蝶不幸回来了,连这点钱也没了……”
她叹气,再一次心疼这姑娘。
随后走到窗户前,此时已是二更天,外面灯火不明,无人看守。她开门出去,从石屋一侧摸去山林。
山林少有人走,多是兽类潜行,一路荆棘满林,堵得山路不通。
没跑个三丈远,赵海兰裸露的手背已经被草木勾出许多伤痕,她忍痛往前,放慢了脚步。
“窸窣、窸窣。”
远处传来草木被什么东西撩拨的细碎声响。
“哗啦、哗啦。”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空气中都透着一种觊觎猎物的小心谨慎感。
赵海兰不跑了,她屏息盯着漆黑的树林,那黑暗似乎要将她吞噬进去。
突然一双红色眼睛暴露在了夜里,仿若鬼厉现世。
“啊——”赵海兰惊叫起来,拔腿就往林中深处跑。
她这一跑后面的野兽瞬间确定对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不再小心谨慎,嘶叫着朝对方跑去。
赵海兰再次惊呼,急于逃命的她顾不上两侧荆棘,转眼就被刺儿勾得衣裳破碎满身皆伤。她哪里受过这种惊吓和苦难,巨大的委屈席卷心头,冲上鼻腔,酸得她都快哭了。
可她很快清醒过来,此时哭没用还可能被身后的野兽吃掉,哭什么!
野兽的速度实在太快,眼见就要被追上来,突然野兽一声惨叫,随后就是在原地翻滚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赵海兰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砰”地一声,一股钻心巨痛蔓延全身。
她的脚竟被兽夹夹住了!
她痛苦地想掰开兽夹,但全身都痛得没有力气。
“谁在那里?”
男人的声音沉冷,带着一丝冷意。
但在赵海兰听来恍如天兵,许是半夜上山狩猎的猎户!她有救了!
“救命,求你救救我……”赵海兰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人提着灯笼出现。
昏黄的灯火隐约落在男人颀长身上,一张峻冷的脸在见到她的一刻驱散了冷意,又变回白日里那个温和近人的谢遇了。
赵海兰见是山贼,心凉了大半。
谢遇绕过野猪走到她面前,先检查兽夹,稍稍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踩到了边上,否则你整条腿都废了。”他又问,“你怎么半夜跑到山里来,忘了山上有很多兽夹么?”
我根本不知道啊。赵海兰都快痛哭了。
谢遇将灯笼放在一旁,双手抓住兽夹两侧。
不等赵海兰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时,就见他两手猛地用力,随后兽夹就被掰开了。
“???”就这么简单?!看着文弱书生的模样,哪来这么大的手劲!
赵海兰暗暗惊奇,谢遇又问道:“你还没答六叔,怎么跑这来了?”
“我、我……”赵海兰镇定道,“我有离魂症。”
谢遇顿了顿,又看了看她,对方却立刻躲开了他的注视。
这躲闪的眼神怎么跟做贼似的。
他没有多问,撕下自己一块布衫,将她受伤的脚缠裹住。
他的动作轻而缓,一瞬间让赵海兰想起了自己的夫君。
她很挂念他,不知他此刻……不是与宋蝶共处一室吧??
谢遇扶起她说道:“来,六叔背你回去。”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赵海兰镇定道,“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她松开他的手,走了……
“啪”!
半步重摔。
她根本走不回去!
谢遇看得想笑,蹲身以背向她,说道:“昨日也是六叔背你回来的,今日就不可以了?哦,说起来,从小就是六叔背你的,你三叔他们懒,总将背个奶娃娃的事交给我。怎么,如今变大姑娘了六叔就不是你六叔了?”
赵海兰无法,只好趴了上去,满心满眼的别扭!
她看着这年轻人,也大不了她几岁,虽然辈分是叔,但或许跟宋蝶的感情更像是兄妹吧。
她有些好奇这贼山上的人,似乎并不像台上演的那样凶残。
而且他看着斯文瘦弱,更像是个读书人。
谢遇路过那已气绝的野猪身旁,抬脚一撩,上百斤的野猪就被踢到了一旁:“挡道了。”
赵海兰顿时惊呆,她是瞎了吧才说他瘦弱!
“阿嚏!阿嚏!”
宋蝶哆哆嗦嗦地裹紧被子喝着蓉珠拿来的姜汤,擤鼻涕都快将鼻子都快拧肿了,她开口说话,鼻腔堵得气都不通。
“这是什么身体啊……我就跳个水,又不是大冬天的,怎么就能生病?”
她骂骂咧咧着,一碗姜汤落腹,热辣的暖意涌上脑子,冲散着被池水浸透全身残留的寒意。
一会就昏昏沉沉睡去,蓉珠也终于安心关门,对等在外面的李嬷嬷说道:“小姐又说了好多胡话,唉,这可怎么办啊。”
李嬷嬷说道:“等天亮了我就上山求佛,给小姐求个平安符吧。”
“嬷嬷辛苦了。”
李嬷嬷就要走,一转身就见那晦明晦暗的灯火远处映出一个宽大的身影,光影交错在来人的脸上,仿佛把光都吃进了脸上的褶皱中,只剩满脸阴云。
两人忙躬身问安:“凤嬷嬷好。”
凤嬷嬷是老太太身边最倚重信任的人,两人深知每回她的出现都意味着老太太要见自家小姐,不不,那叫找茬,找茬!
凤嬷嬷说道:“老太太要见夫人。”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蓉珠没法子,只好说道:“奴婢这就去请。”
宋蝶还在屋里裹着被子骂人,她就纳闷了,这屋子外头怎么还有池塘啊。
下雨天吵,晴天水汽大,除了推窗就能看见绿油油的池子,有什么非挖在窗外的理由?
明天她就喊人把水池给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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