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石碑倒了!门后的眼睛 (第1/2页)
陈渡是被吵醒的。
不是陈念的声音,是远处传来的——乱葬岗方向,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塌了。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大,震得窗棂都在轻轻发颤。
他猛地坐起来。窗外还黑着,但那层灰黑色的雾,透出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雾后面烧,像心跳。
陈念缩在炕角,没睡。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窗外。她的脸白得吓人,嘴唇上那排牙印又破了,血珠子凝在那儿,新的。
“哥,”她小声说,声音在抖,“它倒了。”
陈渡翻身下炕,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北边的天,那片暗红色的光更亮了。不是一片,是一缕一缕的,像有人在地底下点火,把天都烧红了。红光透过雾照过来,把院子里的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像血。
他站在门口,盯着那个方向,盯了很久。
那光一闪一闪的。一下,一下,一下。
和他胸口那团热同一个节奏。
他转身走回炕边,蹲下来,看着陈念。
“念儿,”他说,“你看见了什么?”
陈念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那个碑,”她说,“倒了。裂成两半,掉进去了。”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
“掉进哪里?”
陈念想了想。她的小眉头皱起来,皱得很紧。
“一个洞。”她说。“黑黑的洞。很大。”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看不见底。”
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拿起船桨。
“哥去看看。”他说。“你在家陪着娘。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陈念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陈渡推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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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到了。
但已经不是昨天的乱葬岗了。
那块歪了五天的石碑,倒了。从中间裂成两半,一半倒在左边,一半倒在右边。倒下的地方,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有两丈宽,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黑气从洞口里涌出来。不是飘,不是渗,是涌,像泉水一样往上冒,往外喷。涌出来的黑气在半空中翻涌、凝聚,慢慢成形——
一个人形。
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团黑雾勉强捏成的形状。但它有手,有脚,有头。它就站在那洞口上方,站在那翻涌的黑气里,对着陈渡。
陈渡站在空地边缘,没往里走。他看着那个人形,手紧紧握着船桨,指节发白。
那东西也在看他。
沉默。很久的沉默。
只有黑气翻涌的声音,只有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喘气声。
然后那东西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是从那洞口里传出来的。闷闷的,沉沉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往上浮,带着回音,带着水声,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三百年了。”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他没动。
那东西往前走了一步。黑气在它脚下翻涌,像活的一样。
“三百年了,”它又说了一遍,“终于等到一个能看见的人。”
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等陈念吗?”他问。声音很稳,稳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那东西停住了。
然后它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从裂痕里传出来的笑,是它自己笑出来的。那笑声很难听,像破锣,像砂纸磨玻璃,像指甲刮过干涸的血迹。笑得人头皮发麻,笑得人心里发寒。
“陈念?”它说。“那个小丫头?哈哈哈哈——”
它笑得前仰后合,黑气在它身上翻涌,像沸腾的水。
“她只是钥匙,”它说,“你才是门。”
陈渡没说话。
那东西笑完了,低下头,看着他。没有眼睛,但陈渡能感觉到它在看。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在打量一件等了很久终于到手的货物。
“你身上有那些兵的光。”它说。“你替他们守着这道门。你守了多久,我们就等了多久。”
它顿了顿。
“你不是第一个。”它说。“三百年来,有三个摆渡人身上有这种光。他们都守过这道门。”
它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他们都死了。”
陈渡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东西歪了歪头。那个模糊的轮廓上,好像裂开了一道口子——是笑。
“你是第四个。”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
“门快开了。”那东西说。“你妹妹是钥匙。你是门。等门开了,你们一起过来。”
陈渡终于开口。
“过来干什么?”
那东西又笑了。这次笑得更久,笑得黑气都在抖。
“过来替我们。”它说。“我们守了三百年,累了。该你们了。”
它抬起手——如果那团黑气能叫手的话——往陈渡身后指了指。
“那个渡口,那间破屋,那个小丫头。”它说。“你替我们守着。等下一个三百年,再有人来替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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