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裂痕!黑气渗出的夜晚 (第1/2页)
陈渡是被陈念摇醒的。
天还没亮,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陈念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袖,攥得很紧,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
“哥,”她的声音在抖,“它们又说了。”
陈渡猛地坐起来。
“说什么?”
陈念没回答。她缩在炕角,眼睛盯着门口,一眨不眨。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小脸白得吓人。
陈渡伸手按住胸口。
那团热还在。但比昨天烫得多,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从皮肤往里钻,一直钻到骨头里。
“念儿,”他压低声音,“它们说什么?”
陈念慢慢转过头,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快了。”她说。“一直在说。快了快了快了。好多声音,叠在一起,像念经。”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了一下。
他翻身下炕,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雾比昨天更浓了。灰黑色的,压在院子外面,压得低低的,像要塌下来。北边的天,那一层更浓的黑,又近了一点。近得他都能看见那黑色在动,像活的一样,一点一点往这边涌。
他转身走回炕边,看了一眼柳芸娘。她侧躺着,眉头紧锁,呼吸比平时更浅更弱,像陷在噩梦里醒不来。
陈念还缩在炕角,看着他。
“哥,”她小声说,“你别去。”
陈渡没说话。他蹲下来,看着她。
陈念的眼睛亮亮的,但那亮里,害怕多得要溢出来。她嘴唇上那排牙印还在,有些地方又破了皮,血珠子凝在那儿,新的。
“念儿,”陈渡说,“哥去看看就回。你在家陪着娘。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陈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
陈渡站起来,走到门口,拿起船桨,推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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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在青牛镇北边,离渡口五六里地。
陈渡没走大路。他沿着河边走,穿过那片荒地,从后面绕。
路已经不像路了。荒草全倒了,烂在泥里,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像踩在什么东西的烂肉上。泥水溅起来,冰凉刺骨。
雾浓得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凭着记忆往前走,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方向。但方向也看不清了。头顶没有天,四周没有参照,只有灰黑色的雾,像一口大锅扣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雾里的味道更重了。土腥味,烂东西的味,还有那股黑气的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眼睛发涩。陈渡用袖子捂住口鼻,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停下来。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昨天那种喘气声。
是说话。
很多人在说话。很远,很轻,像从地底下传上来。嗡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是很多人的声音,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远,有的近。
陈渡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
那些声音在说的,好像是同一个字。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楚了一点。
“快……”
又往前走了一步。
“快……”
再走一步。
“快……快……快……”
很多人在说。一直在说。叠在一起,像念经,像诵咒,像从地底深处往上涌的回音。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他加快脚步,往空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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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到了。
灰黑色的雾里,那些土包一个挨一个,黑黢黢的,像一个个蹲着的人。有的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黑土,黑得发亮,像被什么东西浸过。
陈渡站在空地边缘,往中间看。
那块歪了的石碑,比昨天更歪了。已经歪得快倒了,好像再歪一点就会砸下来。
石碑周围的土,红得发黑。那片暗红色,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已经快把半个空地染红了。红得像血,像刚从人身上流出来的血,还在往外渗。
陈渡盯着那片红土,盯着看。
然后他看见了。
那片红土在动。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动。像活的一样,一点一点往外渗。他盯着看了十几息,那片红色的边缘,又往外扩了半根手指那么宽。
陈渡胸口那团热猛地烫了一下。烫得他差点叫出声。
他捂住胸口,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
又烫了一下。更烫。
他忍着疼,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几十步,他停下来。
离那块石碑还有十几丈。但已经能看清那道裂痕了。
裂痕比昨天宽了一倍。
从碑顶往下,那道裂痕现在有两指宽。斜着穿过那个“镇”字,把那个字劈成两半,“邪”字也裂了一道口子,快裂开了。
裂痕里,有东西在往外涌。
不是一丝一丝的,是一缕一缕的,黑灰色的气,从裂痕里涌出来,像烟,像雾,像活的东西,往天上涌,往四周飘。涌出来的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陈渡盯着那些黑气,盯着看。
然后他听见了。
那些说话声,就是从裂痕里传出来的。
“快……快……快……”
很多人在说。一直在说。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陈渡往前走了一步,想听得更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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