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石碑倒了!门后的眼睛 (第2/2页)
陈渡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那东西,看着它身后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看着洞口里翻涌的黑气,看着黑气里若隐若现的、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那些眼睛,他见过。
周守义渡化那天,他在脑海里见过。
无数双。密密麻麻的。盯着他。
“三天。”那东西说。“三天后,门开。你和你妹妹,一起来。”
陈渡没说话。
他转身,往回走。
那东西没追。它就站在那洞口上方,看着陈渡的背影。
“别想着跑。”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丫头已经看见了。跑不掉了。”
陈渡没回头。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走到草丛里,走到草秆打在脸上,走到那股呛人的味道被风吹散一点。
然后他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团热还在。烫得发疼。
和那洞口的红光,同一个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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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但街上没人。
不对,有人。有人在跑。
陈渡站在街口,看见几个人背着包袱往南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跑得很快,头也不回。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孩子一直在哭,她也不停下来哄,就那么抱着跑。
“陈渡!”
身后有人喊。陈渡转头。
王铁柱站在肉铺门口,冲他招手。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灰白,是那种吓出来的白,白得像纸。
陈渡走过去。
王铁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他的手在抖。
“孙德才回来了。”他说。声音在抖。
陈渡的眉头动了一下。
“在哪?”
王铁柱往街那头指了指。“药铺。我早上看见的。他站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我喊他,他不应。”
他顿了顿。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我。”
王铁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眼睛……不是眼睛了。是灰的。整个都是灰的。他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
“他说……快了。”
陈渡没说话。
他往药铺走。
药铺门开着。他走进去。
铺子里很暗。窗户被什么东西挡着,阳光进不来。空气里有股味道——不是药味,是别的什么。土腥味,烂东西的味,还有那股黑气的味。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孙德才。
他低着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陈渡走过去,站在柜台前。
“孙掌柜。”他喊。
孙德才慢慢抬起头。
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铁柱说得没错。孙德才的眼睛不是眼睛了。眼白没了,眼珠没了,整个眼眶里都是灰的。灰得像雾,像那洞里的黑气,像死人的脸。
他张了张嘴。那动作很慢,慢得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快……”
声音不是从他嗓子里发出来的,是从他身体里传出来的。闷闷的,沉沉的,和那洞口传出来的声音一样。
“快……”
他的嘴一开一合。一下,一下,一下。
“快……开……门……”
陈渡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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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天还是暗的。雾没散,反而更浓了。那层灰黑色的雾压在头顶,压得人透不过气。
陈念站在门口,等着他。
“哥。”她喊。
陈渡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陈念的眼睛还是亮亮的。但那亮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陈渡也说不清。
“念儿,”陈渡说,“昨晚那个东西,又来了吗?”
陈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它说什么?”
陈念想了想。她的小眉头皱起来。
“它说,”她小声说,“三天后,来接我。”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
“还有吗?”
陈念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它还说了别的。”她说。
“说什么?”
陈念低下头,想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渡。
“它说,”她说,“哥也可以一起来。”
陈渡没说话。
他把陈念搂进怀里。
陈念靠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窗外,那条河很静。月光从雾缝里漏下来,照在水面上,碎银子一样。
但陈渡知道,那河面之下,有一道门。
门后面,有东西在等。
等三天后。
等他。
等陈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团热还在。一跳一跳的。
和那洞口的红光,同一个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