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廓晋 > 第26章 官府

第26章 官府

第26章 官府 (第1/2页)
  
  金城,是侨置琅琊郡的郡治。
  
  因为元皇帝司马睿是以琅琊王的身份南渡,而且带了一千多户琅琊百姓,所以琅琊郡(或者说琅琊国)成为大晋朝南渡后第一个侨立的郡国。
  
  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依附在江乘县南头的金城,是没有实际领土的。但等到桓温做琅琊内史的时候,这厮秉性里闲不住,非但喜欢种树,还喜欢管事,便上书要求琅琊郡实立,于是朝廷反过来把江乘县划给了侨立的琅琊郡,也就是名郡实县,而郡治依然在金城。
  
  从刘阿乘等人所在的流民营地去西面的金城,直线距离其实非常近,但因为这年头隔着山不好走的缘故,要么从北面京口大道绕一下,要么从句容大道往南绕一下,但一个上午内总能来回。
  
  所以,对京口还算熟悉的刘吉利很早便抵达了此地,并正经的报上郡望、姓名,以及自己因为早两年而获得的白籍落户地,然后向郡府报案,说是打死了人。
  
  坦诚说,金城这里是有正经贼曹的,大晋朝的律法制度更是后世公认的完备……没错,两晋南北朝时期是中国律法、制度大规模前进的时期,这跟某些状况相互不耽误……再加上琅琊郡本身实际上只有一个县,所谓名郡实县,来郡中报案也是合乎法律流程的,所以郡中属吏不敢怠慢,立即招这位彭城刘氏的子弟入内,然后详细询问、记录。
  
  结果刚说了两句话,这些贼曹吏就觉得眼前这个报案人莫不是个失心疯?!
  
  无他,这个案子发生在流民营地内部……这年头,谁管你士族家中、坞堡内、流民队伍里的案子?
  
  须知道,律法是律法,制度是制度,但除此之外还有基本国情和基本国策的!
  
  别的不说,那大晋朝的基本国策是什么?
  
  渡江前不晓得,渡江后主打一个“镇之以静,群情自安”。
  
  这是从王导那时候就延续下来的基本国策……说白了就是不折腾,往大了说就是不搞工程,积极防御不大规模北伐,往小了说就是放任士族门阀和地方豪强自治,包括什么新来的士族越过人家吴地士族的庄园往会稽去占地,什么流民的白籍政策,都是一脉相承的。
  
  这个政策,对于后世人来说当然觉得怪异,但对于彼时刚刚南渡的大晋朝廷来说,地域矛盾、南北矛盾、经济矛盾、阶级矛盾都已经到一定份上,这个政策是真救命的。
  
  非只如此,王导之后,但凡是想做点事的,全都失败,全都招祸,似乎更加验证了这个政策的正确性。
  
  当然,桓温灭成汉是个例外,所以给建康朝廷带来了极大震动,都觉得再不北伐不光是道义上说不过去,考虑基本利害也过不去的。
  
  此外,想想也就知道了,皇帝想集权,士大夫想北伐,底层士族想寻求政治出路,这都是人心之必然,所以,便是没有桓温,这个基本国策也注定会不停摇摆,所谓“镇之以静,群情自安”,然后“静极思动,动则必败”,等王师败了,自然要重新“镇之以静”,再“群情自安”。
  
  可不管如何,只说眼下,渡江三十年,这个基本国策已经渗入到大晋朝方方面面的,并且形成了某种传统。
  
  行政、律法都是如此。
  
  有贼人进了你们流民营地,你杀就杀了嘛,自己挖坑埋了……报什么官呢?
  
  五斗米道的坞堡里还贩卖军械呢,你看我们管了吗?
  
  但偏偏这位衣着还算整洁,还报上了郡望,谈吐明显像是读过书的报案人就微微驼着背坐在那里,好像什么都不懂,又好像什么都懂一般,认认真真的讲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他那样子,似乎不把这个破案子给处理妥当,他下一刻就要去建康城敲登闻鼓找小皇帝告御状一般!
  
  当然,朝廷在洛阳时,敲登闻鼓的就没几个好下场,这话也只是个玩笑话……真正的说法是,这个人像模像样的,还自陈彭城刘氏,若是不给他办,他有士族的关系给闹到上头去怎么办?
  
  要知道,上头又不止是个建康城登闻鼓,随便扯到哪个二品甲门士族,反过来指到袁质袁内史那里,袁内史拿起条文一问,那估计真是贼曹不给办案的责任。
  
  要不捏着鼻子给他办了?不就是跑一趟吗?
  
  然而,偏偏这厮越说下去事情越难办,又是什么籍贯也没发下去,什么百姓冻饿流离,什么流民逃入山中为贼的……那个流民营地的人跟那些贼连籍贯都没有,怎么给你办?
  
  眼见如此,公房外,几名贼曹吏员忍不住私下议论起来:
  
  “这阿谁莫不是来消遣咱们?”
  
  “看着不像,衣着倒是整洁。”
  
  “衣着算什么整洁?连个进贤冠都无,只为信个道,竟然弃了衣冠戴了个绛色帻巾……”
  
  “但谈吐礼仪是对的,绝对是正经士族子弟。”
  
  “士族子弟又如何?都白籍了,落脚的流民营地连籍贯都未授,可见也是从北面来的,又无门路,否则早有爵位。要我说,这就是个找事的,找两个粗人,几棍子打出去算了,就当没有这回事!”
  
  “不能擅动!这件事的麻烦在于两处,一处是大都督病在那里,眼下时间尴尬,此人又来的蹊跷,就怕哪位通天之人趁机拿这事引火烧林;另一处则是,真要按照律法细究,咱们若不办,确实是咱们的罪过……”
  
  “若要引火烧林,必是冲着袁内史去的,可咱们袁内史这般深厚的家门,且与谢氏、殷氏都是最紧的姻亲,哪里会有人对付他?这人也是,吃了虎胆吗?”
  
  “有什么虎胆的,他便是今日报不成,咱们还能主动告到内史那里去?最多两棍子打出去。”
  
  “所以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咱们袁内史根基深厚与咱们何干?真要是引火烧林,那里面的阿谁跟咱们都只是上头一挥手的事罢了……”
  
  “那就按部就班帮他处置了案子如何?遣个人过去,带两个粗实兵丁,定个贼袭,结了案子,当场让他们挖了坑把人埋了,不也过去了吗?咱们在这里瞎猜,不也是一样费心费力?”
  
  “都说了,那些人没有籍贯,死的人和打死人的都是今年来的流民,连白籍都未录……文书上过不去,麻烦死了!”
  
  “要我说,此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在这时,不晓得听了多久的郡中贼曹掾忽然从侧厢负手而来。“应该是今年跟着大都督回来的流民迟迟得不到救助,眼看着过不了冬,连流民帅都走了,外面的贼人又来窥视,心中焦虑,正好这时候打死了一个贼子,便有屋内那种知机的流亡士族想要这种法子提醒我们郡中,莫忘了给他们发户籍,莫忘了给他们冬日救济,莫忘了明年开春给他们发种子。”
  
  众人连忙拱手行礼问候,却被这位只有三旬模样的贼曹掾摆手止住。
  
  “那敢问明曹,若是这般,我们又该如何处置?”见到顶头上司有明确看法,下面一位年长属吏赶紧拱手问询请示。
  
  “简单,这些事情都是户曹的职责,咱们正经移文,请户曹明确这些人的户籍,咱们才好去处置人命案,屋里这人晓得,必然欢喜。”贼曹掾捻须以对。“正好嘛,来的这个什么彭城刘氏的北楚恰好是个戴绛色头巾的,户曹那里见了说不得心中也会欢喜呢。”
  
  众人闻言只能干笑,哪里还没反应过来,上头有没有人引火烧林他们不晓得,自家这位曹掾是决定先引火烧林了,给那位心来的户曹掾一个下马威。
  
  那户曹掾是个有来历的不错,但他们这位贼曹掾又何尝不是有来历的?而他们身为贼曹属吏,难道还能吃里扒外?
  
  话到这里,立即便有了执行,很快这边自有人行文去找户曹的麻烦不说,这边也有属吏昂然去告知里面那个唤作刘浪的报案人,只说朝廷有法度,未受籍贯者不得立案,他们已经行文户曹,等户曹给了籍贯,贼曹自然会去查案……在这之前,请回去妥善保管那贼人尸首。
  
  来的时候,刘阿乘跟刘吉利就说了,这法子属于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属于绝地求生,什么都要试试,大不了挨两棍子被撵出来,如今行文到户曹,有一道公文催户曹给流民营地上户籍,已经属于了不得的进展了,哪里会说话?
  
  便应许“好好保管贼人尸首”,也不知道准备怎么保管,便径直回去了。
  
  回到营地,刘虎子也已经走了,而刘阿乘正在做人事调整——哪怕人数不到一千,该有的框架也要有,只是不能太多太滥而已。
  
  原本的流民营地里,伙头是天然的最核心、最中坚管理者,承担着几乎绝大部分的管理职责。所以,之前的伙头来源也不一,不止是这些伙中自家推举出来的,还有一些干脆是刘任公从自家宗亲里派遣出来的,比如之前的刘三阿公就是这种。
  
  到了刘阿乘这里,他自知自己没有足够多的威望和人手,只能将伙头这个位置全都推给下面,让这些伙自家推举不说,另一个问题是,营地眼下的核心矛盾已经转移了,现在最紧要的是搞粮食过冬,而不是维持内部稳定,伙头的职责当然还是很重要,但已经不能算是最要害的位置了。
  
  于是乎,早有计较的刘阿乘放下这些伙头不管,专门设立了三个新伙。
  
  一个是昨晚降服的恶少年、破落户,这是武力威慑兼打杂的伙,有二十人,让不晓得自己是盗匪首领的刘大个挑选这些盗匪兼担任伙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黄昏分界 都市极品医神叶辰夏若雪 傅廷修孟宁 李辰安钟离若水 陆长生叶秋白 长夜君主 天人图谱 末日乐园 被退婚后,我诗仙的身份曝光了李辰安钟离若水 柯南里的捡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