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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官府

第26章 官府 (第2/2页)
  
  另一个是早有预谋的核心伙,那些老实的、平日干活勤恳的壮劳力,实际上就是之前分布时得到过十尺布又留下来的那些人,一共收拢了十七个人,又补了一个昨日招回来的恶少年,刘阿乘自己也算这个伙的成员,却让刘吉利兼任这个伙头,也是二十人;
  
  此外还有一个专项的渔猎伙,准备收了之前猎虎的器械,集中打猎、捕鱼,预备人手也是二十人,但现在人还没齐全,只落得十二三人,却请了一位老猎户周阿叔做伙头。
  
  至于说,为什么昨日分伙的时候不直接搞后两个伙,非得今天重新来?不嫌麻烦吗?
  
  道理很简单,没有昨晚上那一遭,后面这两个伙立不起来。
  
  这倒不是说他刘阿乘完全没有威望,草屩伙跟草席伙整个撤了是没错,但分肉分布的事情大家还记着呢。只不过,在营地核心组成离开,三千人锐减到不足千人的情况下,人心自然是极度动荡的,你想做什么事,都得先压住人心。
  
  昨晚那档子事,就是他和刘吉利商议,专门用来压人心的手段。
  
  活糙了些,但两三具尸体往那里一挂,十几个破落户发回衣服,发誓赌咒要听话,大略任务还是完成了的。
  
  那反过来说,如果一定需要立威压人心,为什么不能缓缓呢?拿银子买点粮食,等营地里缓过这口气来,再慢慢组织新架构?
  
  这当然是因为刘阿乘的根本目的是“攒”粮食过冬,而不是为了收买人心而收买人心……攒粮食是一个简单的数字累积问题,能早一日投入生产贸易获得粮食那就得早一日,这比追求新的粮食渠道恐怕都要重要。
  
  甚至可以说,能不能过冬,恐怕不是看冬日如何,而是要看入冬前这几日的努力成果。
  
  所以,这三个伙组建完毕,刘吉利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稳,只是大略做了汇报,就被刘阿乘拉着,开始了新一轮的商业探索计划。
  
  没错,就是之前刘阿乘专门与刘吉利说过的,卖柴火。
  
  这三个字听起来荒诞,其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底层流民,没有生产资料,没有生产工具,想要参与社会生产分配,换点粮食,还能干什么?
  
  所以,穷人总会去织席贩履,去做渔夫、樵夫,你连搞个深加工都难。
  
  现在织席贩履的那批手艺人被他刘阿乘提前拢出来了,却因为人家也要求生存,都跟着刘任公走了,而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流民营地这里背山却不挨着大江,没有大规模渔业资源,只有山林可以倚仗,再加上之前队伍人数充足时留下了大量的柴火,那只好卖柴薪了。
  
  “往后几日大家的活最简单,把好劈柴捡出来,我们捆整齐了去卖,卖了换钱买米。”面对着几个明显妇孺超标的伙,刘阿乘言简意赅,却又有些别的花样。“活大家都会,但要我说,好劈柴不止是这种结实耐烧的,比如这种桃木的,虽然成材的少,也多歪扭,却也可以捡起来凑在一起;同样的道理,麻栎跟松木都好烧、成材的也多,大家都晓得是好劈柴,可松木容易冒烟,麻栎没这毛病,那就要分开放,到时候卖的时候也要两个价;最后杂柴,也要分大小……”
  
  一番交代下来,刘阿乘便亲自留下来帮忙分拣,而刘吉利则被要求去统计柴垛和大部分柴垛的组成,并根据柴垛位置来重新调整篝火位置以及昼夜巡逻路线。
  
  对于刘阿乘的此番安排,包括之前去报官,乃至于给他留下核心伙头的兼职,刘吉利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他认为,这些事情都是能展现他价值的,没有士族身份和社交能力,是没法去郡府报官的;兼任最重要的伙头、点验柴垛、移动篝火位置、设计巡逻路线,更是能迅速提升他在流民营地中的权威。
  
  可即便如此,临走前他还是有些疑惑:“阿乘,你为何要亲自分拣柴火?这事很重要吗?”
  
  刘吉利竟然知道虚心下问和主动学习了?!
  
  已经脱了袍子蹲下来分拣柴火的刘阿乘愣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打个呼哨:“是这样的,凡事它最怕认真,你问这个,我一时半会不好讲,只说之前的草屩摊子,若非我亲身学过织草屩,是不可能做起来的……哪双屩偷工减料,捶稻草是不是个重活,哪里能看出手艺高低来?我若是个不曾学过织屩的,断然无法分辨。更有甚者,只怕正是知道我是个学过织屩的,那些人才没放肆糊弄我,不能指望着大家都是老实人。”
  
  刘吉利认真听来,竟然连番点头:“说的极是,只是为了防止下面人糊弄,也该亲手来做……我先去看柴垛,晚前回来随你一起分辨一下柴火。”
  
  看他样子,竟然颇有干劲。
  
  不过,刘吉利当日到底没来得及做分拣工作,因为他的活比想象中要麻烦的多,尤其因为晚间要吃饭的缘故,还搞得非常紧迫,最后回来的时候,只能昨日一般喝剩粥。而等到翌日一早,更是跟刘阿乘一起带着七八个壮汉担着柴火先去了集市做市场调查……因为天气转冷的缘故,柴薪确实稳妥,一上午便将杂柴全部出手。
  
  但接下来就没那么乐观了,首先是随着冬日到来和讨生活的流民增多,粮食也明显涨价,以至于二刘一度犹豫,要不要先把所有钱都先换成粮食?
  
  这还不算,中午时分,他们让随行壮丁们先回去,自家又担起专门留下的一担子松木柴,去往江乘。
  
  刘阿乘打的主意很简单,就是要在柴火上雕花,一个小小柴薪也做差异化竞争,当个认认真真卖柴火的大男孩——比如按照他的设想,像军队屯所这种大锅饭,是不在乎松木容易冒烟的,只会喜欢松木耐烧的特性。
  
  这样的话,麻栎木就可以单独拆出来,当做上等柴火卖给那些士族别业,而松木也可以以上等柴薪的优势供给屯军军需。
  
  然而,等他们抵达江乘,通过前日到来的刘氏宗亲见到高坚侄子高衡后,后者直截了当的给堵住了这条路:“两位刘兄见谅,屯所里有官中调拨的劳役,也有依附的奴客,平素都是自家遣人打柴。”
  
  二刘无话可说,将这担子松木柴留给虎子大姐后直接告辞离去。
  
  当日无话,只刘吉利终于有机会参与分拣柴火了,而两人虽然被挫,却也不气馁,第二日继续去京口大道卖柴不说,还进一步扩大了杂柴的供给量。
  
  只是可惜,当日下午,在刘吉利的指引下,刘阿乘寻到了两三户士族别业,想要溢价出手那担麻栎柴,都没有成功。
  
  因为人家也有自己的奴客负责打柴。
  
  眼看着天气一日日冷下去,正经冬日马上到来,二刘做了总结,都觉得贩柴的思路是没问题的,除了这个也委实没有别的来钱渠道,而且眼下也的确把杂柴的路子打开了。但问题在于,如果只是单纯卖杂柴,没有任何不可替代性,也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弄出额外的钱财来,总让人不安。
  
  是要想法子打秋风,还是转变思路继续搞柴薪差异化多赚钱,委实让人为难。
  
  最后还是刘阿乘坚持了一下,决定明日往江乘稳一下杂柴的生意,顺便做些打探,若还不行,那就后日往达官贵人集中的建康城试一试。
  
  这边挨着山林,大户有自己的奴客去打柴,可建康城里的达官贵人总不会也让自己的奴客专门出来打柴吧?
  
  就这样,又过一日,到了十月廿八日,这日天气明显转寒,以至于去卖柴薪的劳力们都不得不在衣服外面裹上串成面的稻草……只能说,劳动人民总有活下去的手段。
  
  而就在他们刚刚到江乘一带卖了十几捆杂柴后,刘大个亲自跑过来相告,说是他们出门后不久有琅琊郡郡府的官上门来了,而且脸色不是太好。
  
  刘阿乘和刘吉利都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赶紧与刘大个做了交换,让后者看管贩卖剩余柴薪,他们二人赶紧回去。
  
  紧赶慢赶,终于在正午之前折回到了营地,然后看到了一个让他们二人明显惊异的人等在那里。
  
  与之相对应的,乃是那人看到两人回来以后,立即站起身来盯住了二人头上的绛色帻巾,竟也满脸不解:“刘阿乘,刘吉利,之前我还不信……不是,刘任公父子都走了,你们彭城刘氏的宗亲也都走了,你们两个破落户为何不走?”
  
  “阿悚兄这话我就不懂了,因为别人不懂你应该懂才对。”刘阿乘干笑了一声,率先反应过来。“五斗米道以五斗米入道,求得便是使无可救者得其救。而现在刘任公父子因为要尽量周全血亲,不得已弃了此地,此地千余妇孺不正是无可救者吗?所以,我二人才要尽量救一救……阿悚兄,我们二人虽未入道,与你们却如子云、相如一般,有异曲同工之妙。”
  
  新任的琅琊郡户曹掾,也就是隔壁五斗米道的授箓祭酒卢悚了,闻言死死盯住身前之人,彷佛重新认识了这少年一般。
  
  ———————————————————————我是已经没有存稿的分割线————————————————————————
  
  昔太祖在京口,短褐绲裤,身无余财,常亲负柴薪、执麻屩,士族皆鄙夷,独悚知其不凡,甚奇之,屡赠衣冠。
  
  ——《新齐书》.列传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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