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章 五十斤大米,打死也认啊。 (第2/2页)
大米饭那白生生、软糯糯、香喷喷的滋味,对她来说,早就成了藏在心底最里头、不敢轻易去想的念想。
可现在,五十斤大米,就这么鼓鼓囊囊、实实在在,墩在她眼前的地上!
虽说隔着粗布袋子,可那形状,那沉甸甸的分量,那隐约透出来的粮食味儿……错不了!
秦春花喉咙里“咕咚”一声,不受控制地咽下老大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她连脸上的伤都忘了,往前蹭了半步,肿眼泡死死盯着那米袋子,喘气都急了,胸口一起一伏的。
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害怕和缩手缩脚,在这天大的诱惑跟前,眼看就要绷不住。
何佳劲把她这副德性全看在眼里,心里头那股虚飘飘的得意,总算找着个踏实地方落了脚。
他把胸脯子挺了挺,下巴颏抬得更高,话里的命令味儿更足了,还添了点施舍的意思:“看啥看?还不麻溜的?”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米袋,带起点灰:“别鼓捣你那个猪食似的野菜糊糊了!瞅着就反胃!去,把这米淘淘,焖一锅干饭!今儿个咱也开开荤,解解馋!”
“焖……焖干饭?”秦春花声儿都打颤,不是怕的,是激动坏了,不敢相信。
焖干饭!那可是最费米的吃法!
平常想都不敢想!她几乎是扑过去的,蹲在米袋前头,手忙脚乱去解那麻绳,脸还肿着,手也抖得厉害,解了好几下才弄开。
袋口一敞开,那股陈米特有的、混着土腥气和一点点霉味的味道冲了出来,其实并不好闻。
可落到秦春花鼻子眼里,却成了天底下最勾人的香味。她急火火地伸手抓了一把,灰黄细碎的米粒从她手指缝里“沙沙”地往下漏。
是碎米,成色不好,掺着糠皮,可这千真万确是大米!是能焖出白饭的大米!
“真是米……真是米……”她喃喃着,眼神都直了,好像手里捧的不是一把碎米,是金珠子。
“废他妈什么话!赶紧的!”何佳劲不耐烦地催,可瞅着秦春花那样,心里头那点因为打了人、又拿米“压”人的复杂滋味里,莫名其妙钻出一丝扭曲的满足。
瞧,这就是粮食的厉害。
再泼的娘们,在粮食跟前,也得服软。
秦春花猛一下回过神,赶紧点头,也顾不得脸上疼了,手脚异常利索地把米袋重新扎好口,然后几乎是连拖带抱,把那沉甸甸的袋子挪到水缸边上。
她翻出家里那个最大、边儿上还缺了个口子的瓦盆,手抖着,用葫芦瓢舀了小半盆米进去。
碎米灰扑扑地躺在盆底,在她眼里却闪着光。
她舀了清水,开始淘米。
手指头在冰凉的水和米粒间来回搅和,动作小心得不行,生怕糟践一粒。
浑浊的淘米水很快变成了米白色,她舍不得倒,琢磨了一下,倒进旁边那个准备煮糊糊的锅里,那也是粮食的精华,不能扔了。
换了两遍水,直到水差不多清了,她才停下。
看着盆里那些吸了水、显得饱满了些的碎米,她又咽了口唾沫,开始往大铁锅里添水。
心里头飞快地算计着米和水的比例,就怕水多了饭稀,水少了夹生。
这可是大米饭啊,一点都浪费不起!
何佳劲就抱着胳膊,靠在里屋的门框上,看着秦春花在厨房里忙活。
她脸上的肿还没消,动作也因为伤着有点别扭,可那神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专心,甚至带点近乎拜佛似的郑重。
厨房里原先那股让人憋气的沉闷味儿,好像也被这马上要冒出来的米香冲淡了些。
炉膛里的火重新旺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子舔着黑锅底。
秦春花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蹲在灶膛前,小心地添着柴火,拿捏着火候。
跳动的火光映着她肿得变形的侧脸,一明一暗。
她低着头,没人看得清她这会儿的眼神。
她一边添柴,一边寻思。
这个何佳劲有点手段啊,现在谁还能弄来米,哪怕是碎米,也弄不来啊。
看来自己选择嫁给他是没错的,虽然他对自己拳脚相加,但只要能给家里拿米拿面,打死自己也认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