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北国银行的“巧合 (第1/2页)
往生堂的地下藏书室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樟木混合的气味。
这是苏璃第一次进入这里。胡桃曾提过,往生堂的地下室存放着历代堂主的手札、古老的殡仪典籍,以及一些“不方便放在明面上”的档案。入口藏在堂主室的书架后面,需要转动特定的机关——一只雕刻着往生纹的铜制仙鹤摆件。
苏璃是趁胡桃去总务司开会时偷偷下来的。油灯的光晕在狭窄的楼梯上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锁已经锈蚀,她试了试胡桃给的备用钥匙——居然能打开。
“咔哒”一声,门开了。
藏书室比想象中要大。大约三丈见方的空间,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卷轴、典籍、线装书。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散落着泛黄的图纸,旁边立着一盏古旧的青铜灯台。
苏璃举着油灯,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标签:“殡仪流程·璃月卷”、“往生咒文汇编”、“生死簿抄录”、“风水堪舆图谱”……终于,在角落的一个书架上,她看到了“璃月港城建图录”的字样。
就是这里。
她将油灯放在书桌上,开始翻找。这些图纸大多年代久远,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她必须极小心地展开,借着昏黄的光线辨认上面的墨迹和标注。
第一张是璃月港初建时的规划图,标注着“岩王帝君亲定”的字样。港口的位置、街道的走向、主要建筑的布局,已经和现在的璃月港大体一致,只是规模小了许多。
第二张是扩建图,时间大约是三百年前。上面新增了绯云坡的富人区、吃虎岩的市集、玉京台的仪式广场。
第三张……苏璃的手停住了。
这是一张地下管网图,绘制于五十年前。上面用精细的线条标注着璃月港的下水道、排水沟、通风井,甚至还有一些“密道”的标记——那是战乱时期修建的逃生通道,如今大多已被废弃。
她找到了北国银行的位置。
图纸显示,北国银行所在的地块,原本是璃月港早期的商会会馆。会馆地下有一个酒窖,酒窖的东北角有一条密道,通往隔壁的货栈——那是为了方便商人偷偷运输贵重货物而修的。
货栈后来被拆除了,改建成了现在的绸缎庄。但密道……应该还在。
苏璃仔细辨认图纸上的标注。密道入口在酒窖的墙壁后面,用活动的砖块掩饰。出口则在货栈的地下仓库,如今可能已经被封死,但如果有心,应该能找到痕迹。
问题是,酒窖还在吗?北国银行修建时,会不会把酒窖填平了?
她继续翻找,又找到了一张二十年前的图纸——那是北国银行刚建成时的结构图。图纸上显示,银行确实保留了一部分地下空间,但不是酒窖,而是改造成了“储藏室”和“设备间”。
储藏室的位置,正好对应原来酒窖的位置。
苏璃心跳加速。如果密道入口没被完全封死,她就有机会从隔壁建筑潜入北国银行的地下室。
但隔壁建筑现在是什么?她回忆了一下北国银行周边的布局——东侧是至冬领事馆,西侧是飞云商会的分号,北侧是……一家老字号的茶楼。
对,茶楼。那家茶楼有百年历史,建筑老旧,很可能还保留着当年的结构。
她需要茶楼的地下室图纸。
苏璃继续在书架上翻找,终于在另一叠图纸中找到了茶楼的建筑图。那是七十年前重修时的图纸,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地下室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是茶叶仓库,后半部分是……“旧货栈遗存结构”。
就是这里。
苏璃将两张图纸铺在桌上,对照着看。从茶楼的地下室到北国银行的储藏室,直线距离不超过十丈。如果密道还在,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怎么进入茶楼的地下室?总不能大摇大摆走进去说“我想看看你们的地下室”吧?
就在苏璃苦思冥想时,藏书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果然在这里。”
胡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璃一惊,手中的图纸差点掉在地上。
“堂主,我……”
“别紧张,我没怪你。”胡桃走进来,手里也端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的梅花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早上你从北国银行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那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可不是因为‘晕车’。”
苏璃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解释。
胡桃走到书桌旁,看了看摊开的图纸:“你想进北国银行的地下室?为什么?”
“我……”苏璃咬咬牙,决定部分坦白,“我在那里感觉到了……和轻策庄类似的气息。那种黑雾,可能也在北国银行地下。”
胡桃的眉头皱了起来:“确定?”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苏璃指着图纸,“我想从茶楼这边潜入,确认一下。如果是真的,必须尽快通知七星。”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七星,让他们去查?”
“因为没有证据。”苏璃苦笑,“我只是‘感觉’,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而且北国银行是至冬的地盘,七星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也不能强行搜查。”
胡桃沉默了片刻。她绕着书桌走了半圈,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你说的有道理。”最终,她停下脚步,“但太危险了。北国银行不是轻策庄的稻田,那里有愚人众守卫,有至冬的术士,说不定还有执行官坐镇。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那我该怎么办?”苏璃问,“难道眼睁睁看着污染扩散?”
胡桃看着她,梅花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苏璃,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件事?轻策庄的村民,你救了;黑雾,降魔大圣净化了。按理说,这已经和你无关了。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管北国银行的事?”
这个问题很尖锐。苏璃低下头,看着腕间被袖子遮住的印记。为什么?因为系统任务?因为存在感减弱的威胁?还是因为……她无法忍受那种“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的愧疚?
“因为我能看见。”她轻声说,说出了部分真相,“我能看见那些东西,那些黑色的线,它们在抽取人的时间。如果我假装看不见,那些被抽取时间的人会怎么样?会像王老四那样昏迷不醒?还是更糟?”
胡桃没有说话。藏书室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胡桃叹了口气。
“我爷爷说过,往生堂的人,要有直面死亡的勇气,也要有尊重生命的慈悲。”她走到苏璃面前,拍了拍她的肩,“你既然决定了,我不拦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跟你一起去。”
苏璃愕然抬头:“堂主,这太危险了,你……”
“你叫我什么?”胡桃挑眉。
“……胡桃。”
“那就对了。”胡桃笑了,梅花瞳在昏光中亮晶晶的,“往生堂堂主,怎么能让手下的仪倌一个人去冒险?而且我对璃月港的地下结构,比你可熟多了——这些图纸,我小时候就当迷宫图玩过。”
苏璃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胡桃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她比任何人都可靠。
“那我们现在……”
“现在先吃饭。”胡桃拉她站起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潜入计划等晚上再制定,白天太显眼了。”
两人离开藏书室,锁好门,回到地面。雨已经停了,天色开始放晴,夕阳的余晖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将璃月港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晚饭是厨娘准备的,很简单:清炒时蔬、红烧鱼、米饭,还有一锅热腾腾的豆腐汤。苏璃吃得很快,脑子里还在反复推敲潜入的细节。胡桃倒是悠闲,一边吃一边讲她小时候溜进璃月港下水道探险的糗事。
“有一次我追一只野猫,钻进了排水管,结果卡在中间进不去出不来,哭得稀里哗啦。最后还是钟离客卿把我救出来的——你猜他怎么找到我的?”
“怎么找到的?”
“他说他能听见‘地脉的流动’,顺着地脉的异常波动,就找到我了。”胡桃眨眨眼,“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随口编的。其实是因为我哭得太大声,他在上面都听见了。”
苏璃忍不住笑了。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
饭后,两人再次回到堂主室,关上门,开始制定详细计划。
“茶楼的地下室,我有办法进去。”胡桃从抽屉里拿出一枚令牌,“这是老主顾的凭证,茶楼老板欠我们家人情,我说想看看他们储藏的老茶饼,他不会拒绝。”
“那密道入口呢?如果被封死了怎么办?”
“那就用这个。”胡桃又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件奇特的工具:一根细长的铁钩,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几根粗细不等的铜丝。
“****?”苏璃惊讶。
“往生堂偶尔需要进入一些……特殊场所。”胡桃神秘地笑笑,“处理一些不愿意离开的‘客人’。这些工具是必备的。”
苏璃明白了。有些逝者执念深重,魂魄滞留不去,往生堂需要进入他们生前居住的地方进行安抚。而有些地方,可能已经换了主人,或者被封锁,正常途径进不去。
“如果密道入口被砖墙封死,这些工具也能用?”
“配合这个就行。”胡桃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典籍,翻开,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符纸,“破障符,我爷爷留下的。贴在封死的墙上,能暂时让墙体‘虚化’,持续大约一刻钟。但只能用一次,而且动静不小,会惊动附近的人。”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苏璃记下了。
接下来是路线规划。从茶楼地下室到北国银行储藏室,密道大约十丈长。按照图纸标注,密道中间有一个拐角,拐角处可能设置了机关——老图纸上有个模糊的标记,像是齿轮的简图。
“机关交给我。”胡桃说,“我学过一些古机关的破解法。”
最后是撤离计划。如果被发现怎么办?如果密道坍塌怎么办?如果北国银行地下真有危险的东西怎么办?
“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胡桃严肃地说,“安全第一。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确认情况,不是拼命。确认了,就能通知七星,让他们来处理。”
苏璃点头。但心里知道,如果真的遇到时间污染,七星的人未必能处理——那是时间层面的侵蚀,普通方士根本看不见。
一切准备就绪时,已是戌时三刻。天色完全黑了,璃月港亮起万家灯火。胡桃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腰间的神之眼闪烁着火光。苏璃则还是那身黑袍,但袖口和裤脚都用布带扎紧了,方便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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