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北国银行的“巧合 (第2/2页)
“走吧。”胡桃推开窗户,朝苏璃伸出手,“从后院走,别走正门。”
两人翻窗而出,轻巧地落在后院的石板地上。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她们沿着小巷的阴影,朝茶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茶楼已经打烊,门板上着门板。胡桃带着苏璃绕到后巷,那里有一扇小门。她敲了敲门,三长两短,像是某种暗号。
门开了条缝,一个老者的脸露出来。看到胡桃,他愣了一下:“胡堂主?这么晚了……”
“李老板,打扰了。”胡桃压低声音,“想看看您那儿饼五十年的普洱,明天有个大客户要。”
这是事先约定的暗语。李老板会意地点点头,让开身子:“进来吧。”
两人闪身进入。茶楼内部一片黑暗,只有柜台上点着一盏小油灯。李老板提着灯笼,带着她们穿过前厅,走向后厨方向。
“地下室在厨房后面。”李老板边走边说,“那饼茶我一直收着,就知道胡堂主迟早会来取。”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某种深意。苏璃听出来了——这饼茶可能不只是茶,而是某种“凭证”或“信物”,往生堂和茶楼之间,有更深的渊源。
地下室的门是一扇厚重的木门,用铜锁锁着。李老板掏出钥匙打开,将灯笼递给胡桃:“我在上面守着,你们……小心点。”
“谢了,李老板。”胡桃接过灯笼,率先走下楼梯。
楼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踩上去发出吱呀的**,显然年代久远了。苏璃跟在后面,手扶着潮湿的墙壁,能摸到厚厚的青苔和蛛网。
地下室比想象中更阴冷。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茶叶的清香,混合着泥土和霉变的气味。空间大约两丈见方,堆满了木箱和陶罐,上面都贴着标签,写着茶叶的品种和年份。
胡桃举着灯笼,在墙壁上摸索。按照图纸,密道入口应该在东北角的墙壁后面。那里现在堆着几个大箱子,看起来很重。
“帮忙搬一下。”胡桃将灯笼递给苏璃。
两人合力将箱子移开。墙壁露出来了,是普通的青砖墙,砖缝用石灰填补,看起来毫无异常。但胡桃蹲下身,用手指敲击砖块,侧耳倾听。
咚咚,咚咚,咚咚……声音沉闷,是实心的。
她换了一块砖。咚咚,咚咚……声音依然沉闷。
第三块,第四块……当敲到第五块砖时,声音突然变得空洞。
“就是这里。”胡桃眼睛一亮。她拿出那根细长的铁钩,插入砖缝,轻轻一撬——砖块松动了。不是整块砖,而是砖的表面一层薄薄的伪装,下面是空心的。
伪装层被取下后,露出了里面的机关:一个铜制的拉环,锈迹斑斑,但依然完整。
“准备好了吗?”胡桃回头问苏璃。
苏璃深吸一口气,点头。
胡桃抓住拉环,用力一拉。
墙壁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嘎吱声,沉闷而缓慢,像是沉睡多年的巨兽被唤醒。紧接着,整面墙开始震动,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中央,一块大约三尺见方的区域缓缓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密道入口。
一股陈腐的空气从洞里涌出,带着铁锈、泥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味。胡桃举起灯笼往里照——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很陡,石阶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跟紧我。”胡桃率先踏入。
苏璃紧随其后。密道很窄,两人必须侧身才能通过。石阶大约二十级,下去之后是一条水平的通道,高度勉强够人直立行走,宽度也只容一人通过。
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渗着水珠,摸上去冰凉刺骨。灯笼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更深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走了大约五丈,通道开始向右拐弯。拐角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装置——一个青铜铸造的齿轮组,大小如脸盆,锈蚀严重,但依然能看出精巧的结构。齿轮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钥匙孔?
“果然有机关。”胡桃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这是防盗机关,如果强行通过,齿轮会转动,触发警报——可能是铃铛,也可能是陷阱。”
“能破解吗?”
“我试试。”胡桃从布包里取出那几根铜丝,选了一根最细的,插入齿轮中央的凹槽。她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紧贴着齿轮,手指极其轻微地转动铜丝,像是在感受里面的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密道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苏璃腕间的印记又开始微微发热,越往前走,热度越高。
“咔。”
一声轻响。齿轮组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胡桃眼睛一亮,轻轻拔出铜丝,然后用手掌按住最大的那个齿轮,缓缓顺时针转动。
齿轮发出嘎吱嘎吱的**,转动了半圈。然后,整个装置“咔哒”一声,停了下来。
“好了。”胡桃擦擦额头的汗,“机关解除了。继续走。”
绕过拐角,通道继续向前。又走了两三丈,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不是灯笼的光,而是某种幽蓝色的、像是磷火的光芒。
同时,苏璃腕间的印记灼痛骤然加剧。
“到了。”她低声说。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门锁着,但从栅栏缝隙能看见后面的景象:那是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大约有往生堂正厅那么大。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铺着青砖,中央摆放着几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容器里盛满幽蓝色的液体,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那些容器周围,苏璃看见了“线”。
不是一条两条,而是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条黑色的细线,像是有生命的触手,在空气中缓缓飘动、缠绕、延伸。它们从容器中生长出来,穿透墙壁,向上延伸,仿佛在连接着地面上的什么。
而在那些黑线最密集的地方,站着一个身影。
橙发,愚人众执行官制服,背对着她们,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什么东西。
达达利亚。
他没有离开璃月港。或者说,他离开北国银行,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假象。实际上,他一直在地下,守着这些东西。
胡桃拉住苏璃,两人迅速退回到拐角后面,屏住呼吸。
“那是……”胡桃用口型无声地问。
苏璃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又指了指那些黑线,做了个“吞噬”的手势。
胡桃的脸色变得凝重。她悄悄探出头,再次观察那个地下空间。除了达达利亚和那些容器,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奇怪的设备:像是炼金术用的蒸馏器,又像是某种精密的测量仪器。墙上挂着几张图纸,距离太远,看不清内容,但能看出是复杂的法阵和符文。
达达利亚忽然动了。
他转过身,朝铁栅栏门的方向走来。苏璃和胡桃赶紧缩回头,紧贴在墙壁上,连呼吸都停止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达达利亚在铁栅栏门前停下,似乎是在检查门锁。然后,苏璃听见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轻,带着至冬口音的璃月语:
“样本稳定性还是不够……需要更多的‘燃料’……”
燃料?什么燃料?
达达利亚没有停留太久。他检查完门锁,又转身走回容器那边,继续他的观察和记录。
苏璃和胡桃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撤?
胡桃点头。她们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北国银行地下确实有时间污染源,而且是由愚人众——很可能是达达利亚亲自——在培育或研究。这就够了。
两人悄然后退,沿着来路返回。经过齿轮机关时,胡桃重新将其复位,防止被发现有人来过。回到茶楼地下室,她们将伪装砖块放回原处,箱子推回原位,尽量恢复原状。
李老板还在上面等着。见她们出来,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茶我明天派人送到往生堂。”
“多谢。”胡桃将灯笼还给他。
离开茶楼,两人迅速回到往生堂。关上门,胡桃才长舒一口气,靠在门上:“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那些黑线……”苏璃脸色苍白,“比轻策庄的规模大得多。如果失控,可能不止北国银行,整个吃虎岩区域都会受影响。”
“必须告诉七星。”胡桃说,“明天一早,我就去总务司。”
“可我们没有证据。”苏璃苦笑,“那些容器和黑线,普通人看不见。我们怎么说?‘我们偷偷潜入北国银行地下,看见了一些只有我能看见的黑线’?”
胡桃沉默了。这确实是个问题。没有实物证据,光凭口述,七星很难采信。而且潜入他国机构的地下室,本身就是违法行为,说出来反而可能被追责。
“那怎么办?难道就……”
胡桃的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很急,很重。
两人都是一惊。这么晚了,谁会来?
胡桃示意苏璃躲到屏风后面,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去开门。
门开了。门外站着的,是她们最不想见到的人。
橙发,爽朗的笑容,愚人众执行官的制服。
达达利亚。
“胡堂主,晚上好。”他的声音依然热情,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这么晚打扰,实在抱歉。但我有件急事,想请教贵堂的一位仪倌。”
胡桃挡住门口,梅花瞳眯了起来:“公子阁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往生堂已经歇业了。”
“是关于今天下午,那位来北国银行送价目表的姑娘。”达达利亚的笑容加深了些,“她说她叫苏璃,对吧?我有些关于时间感知紊乱的问题,想当面问问她。”
屏风后面,苏璃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
胡桃的声音冷了下来:“公子阁下,苏璃只是普通的仪倌,不懂什么时间感知。您找错人了。”
“是吗?”达达利亚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可我怎么觉得,她懂得很多呢?比如……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气氛瞬间紧绷。
胡桃的手悄悄移向腰间的神之眼。达达利亚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他没有动,只是笑容更盛:“胡堂主,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那位姑娘,好好谈一谈。”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苏璃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关于她手腕上那个有趣的印记,还有她哼唱的那段,能安抚业障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