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迟来的回信 (第1/2页)
这個夜晚,有很多模仿“简·爱”那般的年轻男女们。
他们或她们并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如“爱德华·罗切斯特”那般,用深情去回应。
因为,这是属于他们或她们的青春,也是这个时代年轻人对爱情发出的第一声呐喊。
而对于陈凌来说,眼下的全部心思都放在高考上。
京城,北大校园。
清晨六点,未名湖畔的垂柳在薄雾中轻轻摇曳,湖面倒映着博雅塔的轮廓。
刘振云和平时一样,抱着搪瓷缸走在这条青石板路上。
他喜欢每天早晨这样走,露水浸湿的石板路,像极了豫省老家农地收完玉米后的地埂,踩上去没有尘土,只有踏实的沉。
每次走在这儿,他总能想起爹蹲在门槛上搓草绳的模样。
要是自己像现在这样,抱着個搪瓷缸或者水瓢,爹保准会说:“晨水恁凉,少喝些。”
娘总说,咱豫省的人就要跟田坝上冬天的草芽子一样,出去了也要能扛。
但是娘啊,北大没有田坝,冬天也没有草芽子。
走着走着,刘振云就来到学一食堂。
窗口排着长队,墙上贴着墨迹有些褪色的标语:厉行节约,反对浪费,落款是“北大革委会后勤组”。
等待了一会儿,窗口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推成山似的大馍,边上的师傅用铁勺敲着粥捅喊:
“小米粥!玉米窝头!要白面馒头的赶紧!”
窗口旁边摆着两个大搪瓷盆,一盆是腌萝卜条,一盆是酱黄瓜,盆底浮着点酱油,这是免费供应的,学生们自己盛。
听到师傅喊,学生们纷纷掏出饭票,刘振云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汗浸得发皱的饭票。
浅灰色的小薄纸,用蓝写这些“北大膳食科”几个大字,中间盖着红章,两侧是面值,下面是日期1979年。
北大校内是凭票买饭,有三类票,面票、杂粮票、米票。
需先用全国通用的粮票来购票,菜的话则只需要现金。
对于助学金学子来说,每人饭票月供七斤大米、十二斤玉米,余皆面粉。
排队之际,前面的江苏的同学扭头说道:“振云,你米票还有吗?”
他是南方人,也是农村来了,日子过的苦哈哈,一个月7斤大米实在不够吃,因而常常找北方的同学换票或者借票。
刘振云犹豫了下,咬咬牙还是把口袋掏出二两米票递了过去。
他这个月的米票都被同学换完了,这是最后的二两,准备换大米粥晚上读完书当夜宵。
吃过早饭,
刘振云与同学在食堂门口拜别,准备去图书馆还书。
路过三角地时,还特意停下来看了眼挤满人的布告栏。
有人在抄讲座海报,有人在吵。
一个戴眼镜的同学大声说:“《茶馆》该重排,老舍先生的东西不能丢。”
另一个穿工装的同学说:“先排《青春之歌》,更提气!”
刘振云没有参与,就靠在旁边的杨树上看,树影落在布告栏上,把“欢迎美国留学生”的横幅剪得七零八落。
他喜欢这样的气氛,像极了当初没上北大时对这里的幻想。
就在他看的入神时,肩膀被人一拍:“振云,我就知道你又在这儿,有你的信,喊你去邮局亲自签收。”
北大校内就有专门的邮局,通常信件都是投放在宿舍楼区,除非这种挂号信才会去邮局窗口亲自签收。
说话的是刚才在食堂找他换票的那位江苏同学,他刚到宿舍楼下,就听到有人喊刘振云去取信。
两人平时关系挺好的,所以知道刘振云的习惯。
“我的信?”
刘振云先是愣了愣,满脸疑惑。
一听是邮局需要亲自签收,第一反应是家里寄来的粮票,于是赶忙朝着邮局跑去。
那位同学迟疑了一瞬,也快步跟了上去。
他也觉得应该是刘振云家里寄来的粮票,不然这年头谁会用挂号寄信。
两人怀着对粮食的渴望,一口气健步如飞的跑到邮局。
出示学生证,签完字之后,刘振云接过一封信和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物件。
他捏了捏那物件,手感发硬,绝不是粮票那种薄软的质感,心头顿时冒起一丝疑惑。
他连忙低头看信封上的寄信人。
陈凌?
他寄东西给我做什么?
“振云,愣着干啥,赶紧拆开看看。”
江苏来的同学碰了碰他,语气里满是期待:“先说好啊,你之前答应我的,要是有细粮票,得匀点给我换大米。这馒头面条,我是真吃够了!”
刘振云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拆开牛皮纸袋的封口,里面竟是个裹得严实的小盒子。
同学凑过来一看,知道不是粮票了,满是失望:“这啥呀?”
刘振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继续拆开外面的包装,随后露出一个手掌大小精致的盒子。
轻轻一推开,里面居然是一支精美的钢笔。
“英雄100,振云,这是哪个有钱佬寄给你的啊,得十几块呀,难怪用挂号寄过来。”
江苏的同学语气酸酸的说道,虽然他用不起,却不代表不识货。
一支钢笔都抵上他一个月的助学金粮食了,不羡慕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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