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源尘 > 第九章 无声的窃贼

第九章 无声的窃贼

第九章 无声的窃贼 (第2/2页)
  
  像一层极其稀薄、却无比柔韧的薄膜,轻轻覆盖在了王叔的脏腑表面,尤其是伤口周围的区域。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处狂暴冲突的赤红(火毒)和暗金(锐金)光点,在接触到这层乳白色“薄膜”的瞬间,像是被某种更高阶、更本源的力量“安抚”了,冲撞的速度明显减缓,破坏力也大大降低。
  
  不仅如此,这层乳白色的薄膜,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被动地“吸收”和“转化”着那些冲突能量中逸散的、最暴烈的部分,将其转化为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平和的生机,反哺给王叔受损的组织。
  
  冲突,被缓和了。
  
  破坏,被遏制了。
  
  而那缕陆尘引导进去的金色地脉源能,终于得以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继续缓慢地滋养和修复王叔的伤处,稳住他即将崩溃的生命本源。
  
  王叔身体的痉挛,渐渐平息。急促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微弱,但稳定。伤口渗血的速度,也重新减缓,直至几乎停止。灰败的脸上,虽然依旧没有血色,但那股死气,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他挺过来了。
  
  在鬼门关前,被陆尘用这种诡异、危险、不可告人的方式,强行拉了回来。
  
  陆尘瘫坐在墙根下,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冰冷,没有一丝力气。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恶心得想吐。那是神魂透支到极限的反应。
  
  他成功了。用一次近乎失控的、差点害死王叔的冒险,加上“火种”本能的、出乎意料的介入,勉强成功了。
  
  但代价呢?
  
  他虚弱地抬起眼,看向地下。
  
  在他“看”到的那条源能流“涡流”处,因为他刚才的强行“剥离”和后续的能量扰动,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虽然不大、但绝不属于自然波动的“能量凹陷”。就像平滑的水面,被戳了一个小坑。
  
  这个小坑,正在被上游的源能流缓缓填补,但填补的速度,明显慢于正常。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流经铁匠铺附近这片区域的源能,会出现一个短暂但确实存在的“低洼期”。
  
  井水会更涩。炉火会更疲。附近人家的老人孩子,可能会感到更明显的疲倦和不适。
  
  他支付了“代价”。用一片区域所有人未来几天的“不适”,换了王叔一命。
  
  这个交易,值吗?
  
  陆尘不知道。他只觉得累,冷,还有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恶心。
  
  他像个刚完成了一场血腥手术的屠夫,手里握着救人的刀,身上却沾满了洗不掉的、无形的血污。
  
  铁匠铺里,传来阿石惊喜到几乎变调的声音:“爹!爹你醒了?苏仙子,我爹他……他好像好点了!血止住了!呼吸也稳了!”
  
  然后是苏清禾带着惊疑的声音:“确实……伤口恶化停止了,内息也稳定了许多。回春丹的效果……似乎比预期要好?不,不只是回春丹……”
  
  她的声音顿住,似乎在仔细感知。陆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奇怪……”苏清禾低声自语,“伤者体内那股暴烈的火毒锐金之气,似乎被一股……更温和、更本源的力量中和、压制了。这股力量……不像是丹药残留,也不像我的木属源能……”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然后,陆尘听到她走向门口的脚步。
  
  “阿石,你照看一下你爹。我出去看看。”苏清禾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陆尘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着浓浓的疑惑和探究。
  
  她要出来了!
  
  陆尘心里一紧,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脚并用,从墙根阴影里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与铁匠铺大门相反的、更深的巷子黑暗里,跌跌撞撞地逃去。
  
  他不能被她看见。不能让她看到他此刻虚脱狼狈、神魂透支的样子。那会让他所有的掩饰,都变成笑话。
  
  他刚躲进另一条巷子的拐角阴影里,就听到苏清禾的脚步声停在了铁匠铺后墙,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夜风里,传来她极轻的、带着疑惑的呢喃:
  
  “……刚才这里……好像有人?”
  
  然后是片刻的寂静。陆尘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
  
  接着,是极其细微的、源能波动的感知扫过。很轻,很快,像一阵微风拂过巷子,掠过他藏身的角落。
  
  陆尘死死咬着牙,将全部心神收敛,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胸口“火种”似乎也感应到危险,搏动变得异常微弱平缓。
  
  那感知扫过,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收了回去。
  
  脚步声再次响起,是苏清禾回到了铁匠铺内。
  
  陆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
  
  逃过一劫。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苏清禾的疑心,已经彻底被勾起来了。王叔伤势诡异的好转,铁匠铺后墙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异常能量波动(来自他引导能量和“火种”介入时的逸散),还有他陆尘今晚恰好在场,又提前“离开”……
  
  所有这些线索,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而他就是网中央那只无处可逃的虫子。
  
  夜色更深了。
  
  远处铁匠铺里的灯光和人声,渐渐低了下去。王叔的情况似乎稳定了,阿石和其他人大概在忙着安顿。苏清禾可能还在里面观察,也可能已经离开。
  
  陆尘在黑暗的巷子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夜风吹干了他身上的冷汗,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才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补修坊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脑袋里像塞满了滚烫的沙砾,每一次思考都带来剧烈的刺痛。胸口“火种”的搏动也变得微弱迟缓,像是在刚才的介入中消耗过度。
  
  他透支得太厉害了。为了这次“盗窃”和“治疗”,他几乎掏空了自己刚刚稳固一点的神魂根基。
  
  但他不后悔。
  
  至少,王叔活下来了。阿石不用失去父亲了。
  
  至于代价……至于那可能引发的、对全镇更深的“衰败”,至于苏清禾越来越近的怀疑和调查,至于他自己身上越积越厚的罪孽……
  
  他累了。真的累了。
  
  现在,他只想回到那个堆满旧物、充满熟悉气味的小屋,躺下,闭上眼睛,哪怕只是暂时逃离这个越来越让他窒息的世界。
  
  补修坊就在眼前了。
  
  门缝下没有光。师父大概已经睡了,或者,还在黑暗中,等着他。
  
  陆尘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轻微的**。
  
  屋里一片黑暗,寂静。只有熟悉的、陈旧器物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摸索着,走到自己那间小屋门口,推门进去,反手关上。没有点灯,也没有力气点灯。他摸索到床边,直接瘫倒在冰冷的床板上,连鞋子都没脱。
  
  身体一沾到床,无边的疲惫和黑暗就涌了上来,瞬间将他吞没。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恍惚听见,隔壁师父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极轻、极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担忧,有恐惧,还有一种……近乎预言的悲凉。
  
  像在为他,也为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栖霞镇,唱起一首无声的挽歌。
  
  夜,还很长。
  
  而陆尘不知道,当他在这边透支昏睡时,镇西的老槐树下,那口古井边,苏清禾去而复返。
  
  她独自一人,站在井边,手中那个白玉罗盘再次亮起柔和的银光。光图浮现,她死死盯着光图中,那个代表铁匠铺区域的、能量波动刚刚发生异常衰减和后续紊乱的节点,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
  
  然后,她缓缓转动罗盘,银色的光流延伸,指向了东北方向。
  
  指向了,温氏源能补修坊。
  
  也指向了,那个刚刚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中、昏睡过去的少年。
  
  夜色如墨,将一切秘密和罪孽,都掩盖在看似安宁的表象之下。
  
  只有地下的源能流,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继续流淌,带着那一丝被“窃取”后留下的、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凹陷”,缓缓流向不可知的未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黄昏分界 都市极品医神叶辰夏若雪 傅廷修孟宁 李辰安钟离若水 陆长生叶秋白 长夜君主 天人图谱 末日乐园 被退婚后,我诗仙的身份曝光了李辰安钟离若水 柯南里的捡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