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章 血珠入怀 (第2/2页)
　　
　　“走吧。”冉嶙轻声说，“趁天还没大亮赶紧走。再磨蹭下去，巡山的寨丁就该换岗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脱。”
　　
　　竹怀瑾弯下腰，钻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又湿又滑，每一步都要踩稳了才敢落下去。他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冉嶙站在洞口边上，背对着窗外漏进来的晨光，整个人只剩一道模糊的剪影。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点不肯灭掉的火星，在昏暗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说…别怕，往前走。
　　
　　“怀瑾。”
　　
　　冉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蒲泽选你，不是因为你比别人多点什么本事。是因为他信你，信你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别让他失望了。”
　　
　　竹怀瑾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嘴唇在发抖。他用力点了点头，不敢开口，一开口眼泪就要掉下来。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下走。
　　
　　身后的洞口在他头顶合拢了。光消失了，黑暗重新把他裹住。
　　
　　但这一次，黑暗里有风。
　　
　　有风，就说明前头有路。
　　
　　密道比他想的要宽敞。
　　
　　两边是夯实的土墙，隔一段就有木桩加固，顶上铺了防塌的木板。有些木板已经发黑了，但还能撑得住。空气里有霉味，但不闷，看得出当年挖的时候是留了通风口的。
　　
　　前头不断有新鲜的风吹过来，带着山野草木的气息，跟地底下那种死气沉沉的味道完全不同。
　　
　　竹怀瑾扶着潮湿的土墙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弄出声响。但土壁上时不时有松动的土块，踩上去沙沙响，在死寂的地道里听着格外刺耳。他走几步就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听，确认没有别的动静，才继续走。
　　
　　走了约莫小半刻钟，前头出现了岔路。
　　
　　左右两条道。左边那条有风在动，他伸手背试了试，能感觉到空气在流。右边那条则死气沉沉的，空气一动不动的，一看就是条死路。
　　
　　他记着冉嶙的话，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左边那条。
　　
　　这条道越来越窄，只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过去。两边的土墙几乎贴着他的肩膀，他只能收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余光扫过右边那条死道的岩壁时，他看见上头布满了新鲜狰狞的爪痕。力道很深很狠，不是一般的野兽能弄出来的。那些痕迹像是被什么凶物的爪子硬生生刨出来的，多半是地底下藏着的山魈。
　　
　　就在这时候，前头传来了异常的动静。
　　
　　竹怀瑾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的剔骨刀上，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些。
　　
　　那声音越来越清楚了。
　　
　　不是人走路的动静。是爪子刨土的声响，混着野兽粗重的喘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道侧壁里头拼命地挖土，而且越来越近。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没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死寂，比刚才的刨土声还让人心里头发毛。
　　
　　竹怀瑾耳边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还有血液流过耳膜的嗡嗡响。
　　
　　轰隆…
　　
　　他身侧的土墙猛地炸开了！
　　
　　一只黑乎乎干巴巴的巨手从破壁里伸了出来，五根手指又长又粗，弯曲的指甲像一把把寒光闪闪的弯刀，指尖沾满了泥巴和碎石。
　　
　　那只手死死扣住破开的岩壁边缘，猛地一用力一扯，厚重的土墙被硬生生掰开一道大口子，泥土石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幽暗的破口里，亮起了两点幽幽的绿光。
　　
　　一颗浑身长满粗硬黑毛的脑袋，从裂口里——慢慢地——探了出来。
　　
　　竹怀瑾的瞳孔骤然一缩，后背猛地撞上了身后的土墙——
　　
　　他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