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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书院设局,陆寻没来却先赢了

第三十三章:书院设局,陆寻没来却先赢了 (第2/2页)
  
  可他根本不是陆寻。
  
  讲堂瞬间炸了。
  
  “不是陆公子?”
  
  “怎么回事?”
  
  “陆公子没来?”
  
  何知远脸色骤变。
  
  “你是谁?”
  
  那护卫站起身,从袖中取出第三张纸。
  
  “陆公子说。”
  
  “若何先生问到第三问,便把这张给你。”
  
  何知远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祥预感。
  
  他接过纸。
  
  打开。
  
  纸上写着:
  
  我若为名,今日便该亲来;我若不来,你又拿什么毁我名?
  
  轰。
  
  讲堂里一片哗然。
  
  何知远脸色瞬间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陆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
  
  陆寻早就猜到今日书院有局。
  
  前两问,用纸答。
  
  第三问,直接揭开他设局的目的。
  
  你说我为名?
  
  那我本人都没来。
  
  你还怎么说我是来博名声?
  
  如果陆寻真贪图名声,今日书院士子云集,他必定亲至,享受众人敬仰。
  
  可他没有。
  
  他甚至派了个替身。
  
  这反而证明,他不是为了书院这点名声来的。
  
  而何知远准备的“毁名”之局,也因此彻底落空。
  
  不仅落空。
  
  还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有士子已经反应过来,怒道:
  
  “何先生,你今日不是请陆公子论道,是想逼问陆公子吧?”
  
  “你为何句句都在给陆公子扣帽子?”
  
  “你是不是受人指使?”
  
  何知远额头冒汗。
  
  “诸位误会了。”
  
  “何某只是论道。”
  
  就在这时。
  
  讲堂外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论道需要提前烧密信吗?”
  
  众人回头。
  
  柳清霜一身白衣,走进讲堂。
  
  身后跟着监察司缇骑。
  
  何知远脸色彻底变了。
  
  “柳监察使?”
  
  柳清霜看着他。
  
  “昨夜书院后山小屋。”
  
  “你烧了一封信。”
  
  何知远强作镇定。
  
  “柳大人说笑了。”
  
  “什么信?”
  
  柳清霜抬手。
  
  蒋恒将一只小铜盆放在桌上。
  
  铜盆里,是未烧尽的纸灰。
  
  其中一角尚可辨出几个字。
  
  陆寻若来……
  
  虽然残缺,但足够了。
  
  讲堂里彻底炸开。
  
  “真有信?”
  
  “陆寻若来?后面是什么?”
  
  “何先生果然有问题!”
  
  何知远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自己烧掉的信竟然被监察司找到了残灰。
  
  柳清霜冷冷道:
  
  “何知远。”
  
  “你与都察院何人往来?”
  
  何知远咬牙。
  
  “柳大人,我只是一个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
  
  柳清霜淡淡道:
  
  “半年前入江州书院。”
  
  “曾在京城都察院薛怀安门下听学。”
  
  “入书院后,多次散播陆寻以民意乱法之论。”
  
  “昨夜又焚毁密信。”
  
  “今日设局毁陆寻名声。”
  
  “你说你只是教书先生?”
  
  何知远脸色越来越白。
  
  堂中士子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敬重。
  
  到怀疑。
  
  再到愤怒。
  
  何知远终于慌了。
  
  “我没有!”
  
  “我只是问几个问题!”
  
  “问问题也有罪吗?”
  
  柳清霜冷声道:
  
  “问问题无罪。”
  
  “受人指使设局构陷,有罪。”
  
  何知远还想狡辩。
  
  忽然,讲堂外又走进一个人。
  
  宋砚辞。
  
  他手中拿着一份账册。
  
  “何先生。”
  
  “你这半年在江州书院讲学,吃住清贫。”
  
  “可你在白马镇的钱庄里,却有一笔五百两的存银。”
  
  何知远身体一僵。
  
  宋砚辞继续道:
  
  “存银人姓薛。”
  
  讲堂里,瞬间死寂。
  
  姓薛。
  
  都察院薛怀安。
  
  士子们再傻,也听懂了。
  
  何知远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他终于知道,这局从一开始就输了。
  
  陆寻没来。
  
  却让他自己露了出来。
  
  柳清霜道:
  
  “拿下。”
  
  监察司缇骑立刻上前。
  
  何知远猛地挣扎。
  
  “你们不能抓我!”
  
  “我是书院先生!”
  
  “我是读书人!”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一个年轻士子冷冷道:
  
  “读书人?”
  
  “读书人替人构陷忠良,也配叫读书人?”
  
  何知远脸色惨白。
  
  被当众拖了出去。
  
  讲堂里安静很久。
  
  最终,一位老先生缓缓起身,走到那三张纸前。
  
  他拿起第一张。
  
  又拿起第二张。
  
  最后拿起第三张。
  
  看了许久。
  
  他叹了一声。
  
  “陆公子今日虽未至。”
  
  “却已经讲完了。”
  
  众士子默然。
  
  公道不是功名给的,是人心该有的。
  
  民意不是刀,贪官逼它成刀。
  
  我若为名,今日便该亲来;我若不来,你又拿什么毁我名?
  
  这三句话,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这一日。
  
  江州书院讲学没有继续。
  
  可所有士子离开时,心里都记住了这三句话。
  
  而何知远被监察司带走的消息,也很快传遍江州。
  
  薛怀安再输一局。
  
  并且输得极其难看。
  
  ……
  
  小院里。
  
  陆寻没有出门。
  
  他确实遵守了承诺。
  
  一整天都待在床上。
  
  只是床边摆着一叠纸。
  
  青竹坐在旁边,看着那些提前写好的回答,神情复杂。
  
  “所以你昨天晚上就写好了?”
  
  陆寻点头。
  
  “嗯。”
  
  “第一句。”
  
  青竹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何知远会问什么?”
  
  陆寻道:
  
  “猜的。”
  
  “第二句。”
  
  青竹小声道:
  
  “猜得这么准?”
  
  陆寻笑了笑。
  
  “想毁一个读书人。”
  
  “第三句。”
  
  “无非从名分、律法、本心三处下刀。”
  
  “第四句。”
  
  青竹听得皱眉。
  
  “读书人也这么坏吗?”
  
  陆寻想了想。
  
  “人坏不坏,和读不读书没关系。”
  
  “第五句。”
  
  青竹沉默了一下。
  
  “那读书有什么用?”
  
  陆寻看向她。
  
  “让好人更明白怎么做好人。”
  
  “第六句。”
  
  “也让坏人更会装好人。”
  
  “第七句。”
  
  青竹愣了很久。
  
  最后小声道:
  
  “这话听着好像很有道理。”
  
  苏云卿坐在一旁,轻声道:
  
  “读书若只读出一张会遮丑的皮,确实不如不读。”
  
  陆寻点头。
  
  青竹忽然道:
  
  “那我以后也要读书。”
  
  陆寻一怔。
  
  柳清霜刚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这句,脚步微停。
  
  青竹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觉得。”
  
  “我不能一直只会看着你喝药。”
  
  “以后你们说案子,我也想听懂。”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寻看着她,笑了笑。
  
  “好。”
  
  “第八句。”
  
  青竹眼睛一亮。
  
  “真的?”
  
  陆寻点头。
  
  “我教你。”
  
  “第九句。”
  
  青竹脸一下红了。
  
  “你教?”
  
  陆寻道:
  
  “不放心?”
  
  “第十句。”
  
  青竹小声嘀咕:
  
  “你正经教就放心。”
  
  苏云卿忍不住笑。
  
  柳清霜走进来,淡淡道:
  
  “先把身体养好。”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也反应过来,赶紧端起药碗。
  
  “对,喝药。”
  
  陆寻:“……”
  
  他刚想说点什么,柳清霜就看了过来。
  
  于是,他只能接过药碗。
  
  人生里的大道理很多。
  
  可眼前最现实的,还是这碗药。
  
  陆寻一口喝完。
  
  苦得皱眉。
  
  青竹连忙递蜜饯。
  
  这一次,她给了四颗。
  
  陆寻看她。
  
  青竹脸红红地道:
  
  “今天你没出门。”
  
  “奖励。”
  
  陆寻看着掌心的蜜饯。
  
  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天赢的不只是何知远和薛怀安。
  
  还赢了第四颗蜜饯。
  
  很不错。
  
  真的很不错。
  
  ……
  
  知府衙门。
  
  薛怀安听到何知远被抓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的茶杯,被硬生生捏出一道裂纹。
  
  “废物。”
  
  一旁的随从不敢说话。
  
  薛怀安闭了闭眼。
  
  他已经连续输了三次。
  
  文庙签押。
  
  魏忠供词。
  
  书院设局。
  
  每一次,都和陆寻有关。
  
  最让他难受的是,这一次陆寻甚至没出门。
  
  人没到。
  
  刀先到了。
  
  薛怀安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陆寻不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
  
  这个病恹恹的小书生,确实难缠。
  
  非常难缠。
  
  随从低声道:
  
  “大人,何知远会不会把您供出来?”
  
  薛怀安冷冷看他一眼。
  
  “他没证据。”
  
  “那五百两?”
  
  “不是本官亲手给的。”
  
  随从松了一口气。
  
  可薛怀安却没有松。
  
  因为他知道,何知远虽然咬不死他,却会让他在三司里的处境更被动。
  
  许敬之和周元礼已经开始对他有所防备。
  
  裴玄更不用说。
  
  柳清霜本来就站在陆寻那边。
  
  再这样下去,三司会审名义还在,可真正的主导权会一点点落到监察司和陆寻手里。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不能再从名声上动陆寻。
  
  也不能再从规矩上压陆寻。
  
  这些都被他化解了。
  
  那就只剩最后一种办法。
  
  让他没机会继续开口。
  
  随从看见薛怀安的眼神,心里一寒。
  
  “大人……”
  
  薛怀安低声道:
  
  “去传信。”
  
  “告诉那边。”
  
  “江州的路,不能再拖了。”
  
  随从脸色微变。
  
  “您的意思是……”
  
  薛怀安眼神阴冷。
  
  “三日后证据押送入京。”
  
  “路上。”
  
  “让他永远闭嘴。”
  
  随从低头。
  
  “是。”
  
  窗外。
  
  夜色沉沉。
  
  江州的风,似乎又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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