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朝堂争论 (第2/2页)
这里不用自己,那哪里会用到自己呢?
“军粮案事关重大,此案需进行会审,兵部、大理寺、吏部各出一名官员,充当复审。至于主审,朕自有主张。退朝吧。”皇上一语,直接下了今日朝会的定论。
苏培盛立刻扯开嗓子:“退——朝——”
山呼万岁声中,那个明黄的身影起身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只留下满殿的臣子,各自揣着心思,面面相觑。
散朝了,安比槐的名字还是被官员们频繁提起,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久久不散。
而此时的安比槐正被关押在地面以下的监牢里。
下面牢狱的光线很暗,墙上的油灯隔三步一盏,火苗被过道里的风吹得东倒西歪,把人的影子也拉得忽长忽短。
安比槐靠在墙根,屁股底下垫着一把稻草。稻草是新换的,干燥,没有霉味。
安比槐估量着,这在大理寺的监牢里算是上等待遇。他的手上没有镣铐,脚上也没有,只穿着灰白色的囚衣,头发散着,有几根稻草扎在头发里面。
狱卒过来送饭,眼珠子滴溜溜转:“我跟您说,安大人,您今可算是出了名啦。听说今天朝会,因为你,诸位大人都吵翻天了,皇上都气走了。”
“哦,是吗?”安比槐坐太久了,腰有些发僵。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抻了抻腰,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囚衣上的褶皱,伸手拍了拍,像是在整理官服的下摆。“我还没去过太和殿呢。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在太和殿被提起,不是因为功绩,而是因为罪名。”
他顿了顿,把这话在嘴里品了品,然后笑出声来,“哈哈,这也算如愿以偿了一半吧。多少人熬一辈子,名字也进不了太和殿里。我安比槐一个松阳县丞,倒让满朝文武为我吵了一架。”
狱卒愣了一下,也跟着干笑两声,心里却直发毛。
这人真怪,蹲在大牢里还能笑出来,笑得还这般敞亮。
不过,上头吩咐过,要好生招待,管他呢,愿意笑就笑吧。
他将食盒搁在地上,掀开盖子,饭菜的热气混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涩味飘了出来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过道尽头传过来。
这次是靴子的声音。
狱卒听见那脚步声,脸上的笑立刻收了,站起身,退到一边,腰弯下去。
一个人从暗处走出来。是一个面容清瘦的文官,身上还穿着朝服。他的脸被烛火照得半明半暗,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贵与疏离。
待他走到栅栏前,站定,目光落在安比槐身上。“安大人倒是看得开,这等心境真是让人佩服。”
“您是?”
狱卒连忙开口,声音压低,悄悄做手势让安比槐上前行礼:“这位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甄大人。安大人,快点行礼啊?”
“哎呀,是甄大人啊!”安比槐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热络劲儿,他拱了拱手,“久仰!久仰!还未亲自谢过您对小女的暂住之恩。小女之前在府上,想必给夫人小姐添了不少麻烦。”
“都过去了,也不必说了。安大人,您的案子今天早朝,皇上已经发话,要兵部、大理寺、吏部三司会审,您需要换到其他牢房里面了。即刻就走。”
“自然是听皇上的安排。只是……”安比槐上前,隔着牢门,面露迟疑的问甄远道:“甄大人,你们……会不会屈打成招啊?”
甄远道笑着回答,“安大人尽可放心,会审之前不会有人动您一根毫毛,连吃食都是单独做的,专人经手,旁人碰不得”
“那就好。不然我死在大理寺,还真怕诸位大人不好交差啊。”安比槐边说,边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看向地上狱卒刚放下的饭食。
狱卒立刻冷汗爬上脊背。心里暗暗叫苦,就往饭里面掺了一次东西,咋点这么背呢。不会被大人发现吧?
甄远道心领神会,面上不显,“安大人是此案的重要证人,必当好好保护,皇上可还等着这个案子的结果呢,安大人尽管放心好了。开锁。”
“是,是,是。”狱卒连忙上前开门。心里期盼着安比槐赶紧走,反正全须全尾的出去了,出去之后不关自己的事了。
安比槐又回到了地面,感受着久违的阳光。
新牢房比原先的地下室好太多了,朝向还好,天气好的时候,还能晒会太阳。“多谢甄大人了。”
安比槐拱手行谢礼,语气诚恳。
甄远道身着官服,也没有回礼,摆了一下手,对安比槐说,“这里的守卫要更加严一些,都是大理寺的精锐。如果安大人休息好了,想起来什么事情,可以喊人,立刻就有人带着笔墨纸砚上前。安老爷,不如趁现在有时间,多想想。想清楚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甄大人的好意,安某心领了。只是安某脑子笨,想事情慢,怕是要让大人失望了。”安比槐的眼睛直视着甄远道,没有半分闪躲。
甄远道虚抬了一下手,转身走了。朝服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安比槐靠在监牢的栅栏上,继续晒太阳。阳光把他的脸晒得发热,他闭上眼睛,听着旁边巡逻的铠甲和刀鞘碰撞的声音。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栏杆,节奏轻快,敲打出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歌。
会审的时候,皇上会不会来呢?自己终于走到京城了,从松阳县那方寸之地,一步步挪到了天子脚下。要怎么样才能见到皇上呢?
自己是不是快要摸到权利了?身处旋涡之中,怎么不算
自己筹谋这么久,可不单单是为了帮沈家还有齐家揽功劳的。
一步步升官多慢啊,要干就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