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4章 面见圣上 (第2/2页)
权衡利弊之下,圣上揉着太阳穴,先暂且隐忍,回头再商量缓和制衡之策,不能一网打尽,旁敲侧击,层层敲打,小范围整治便可。
如此步步施压,暗中震慑,军中贪腐之人才有所收敛。
等他再回过神来,那天边亮光有些许黯淡。
圣上放下笔墨,合上眼小憩,总觉得今日有事未曾处理。
殿外脚步轻缓,李肃身姿端紧,缓步入内,手中捧着一盏清茶:
“圣上,苏公公在殿外候立许久,见圣上忙于公务,不敢贸然入内打搅。
臣想着圣上忙碌许久,还是喝上一口热茶,稍作歇息吧。”
皇上徘徊,抬眸看到是李肃,沉默了片刻,恍然记起说道:
“朕倒是险些忘了,今日原定要召见真州贺家之人,是吗?”
李肃正要往后退呢,听到这里垂手应声说:
“正是,陛下。”
“如今他人呢?”
“那罪犯已经一早被带入宫中,一直在殿外雪地静候传唤。”
“既已等了许久,此时便宣他进来吧。”
圣上心底也有几分好奇。
这言萧一案没能明着查,只是牵扯的结党营私全部一一有了眉目。
而漕运关联的商户之人,是真州贺家。
蹊跷就在于贺家在真州当地声望极好,处事温和,在寻常百姓口中竟人人称赞,口碑极佳。
按锦衣卫上传的折子来看,那贺初竟是乡邻眼中良善仁厚的大善人。
这朝野查抄出来的层层账册,都有指向贺家商号,可民间口碑却与它截然相反。
皇帝是有怒火的。工农士商,商是排在最后的。而这商人竟敢勾结官员,玩弄权术,把朝堂和地方的银两搅得混乱。
言萧一族斩立决已然定期,只是他周围牵扯之人,还要一一结案。
两个锦衣卫架着贺初,拖到了御书房里。
圣上目光落去,看着他,心头一沉:
面前这十恶不赦的贪心大商户,看着竟如此孱弱单薄,一阵寒风过来就能将他吹折的样子。
脸色没有血色,两颊凹陷,下颌线条凌厉,眼下乌青浓重,看着是寝食难安留下的疲态。
眉眼之间还有病气,整个人微弱得不行,跪在地上都微微发颤,浑身虚软无力的样子。
脸上、脖颈上、小臂上都有细密的伤痕、青紫淤痕,还有几处浅淡的刑伤印记。
“李肃,你这是对他用刑了?”
圣上挑眉,指了指他。
李肃躬身,恭敬地说:
“回禀圣上,的确用刑。
但绝非屈打成招刻意逼供。贺初已当堂自认有错,坦言自身行径有失,甘愿受罚,并非我等强行拷打逼出供词。”
“哦?竟然认罪了?
他若当真认罪,亲口承认与言萧一党有勾连,那岂不是罪证确凿,供词完备?此案何以迟迟未定,不曾结案啊?
贺初,你抬起头来。
你当真承认了与逆党言萧私相交结,暗通往来,沦为其一党之人?”
贺初迎着那帝王的沉厉目光,凭着全身仅剩的力气,缓缓又僵硬地挺直脊背。
他的面前是九五之尊,他垂下头,不敢有丝毫懈怠。
“陛下,草民承认有罪。
草民虽未与逆臣言萧一党有过实质勾结,但因草民无知疏忽、愚钝,未能看透言萧真面目,直到东窗事发,我才幡然醒悟。
而草民惹得圣上忧心,我更是给万千商户做了错误的表率,这种结局终究是草民的过错。
因此,面对李大人的问话,草民甘愿领罚,绝无怨言。”
座上圣上闻言倒有些讶异,升起玩味兴致。
倒是没想到,他原以为那商户会狡辩抵死不认,或跪地哭诉求饶呢,或者一身傲骨拼死申辩。
但这贺初竟然干脆利落认罪,没有狡辩,也没有挣扎,也无哭诉。
圣上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的人。
若贺初真是贪得无厌、十恶不赦的奸商,靠着勾结盐枭谋取暴利,那骨子里应当有狠戾和魄力呀。他看起来孱弱不堪、毫无力气。
别说狡辩了,站稳身子看着都难。
即使今日饶他不死,以这副油尽灯枯的样子,怕是熬不过两年都会一命呜呼了。
再念及眼下朝堂要务,变法推行,国库空虚。
贺家作为真州富商家底丰厚,正是解决国库的绝佳人选。
“朕且问你,你可愿将你全部身家尽数上交国库,充盈国本?
再待你散尽家财时,拿你这条性命献祭抵罪,杀鸡儆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