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4章 面见圣上 (第1/2页)
早晨起来之后,宅院中的林晚跪在案几的白玉佛前,一直未起身。
她从方明寺下来时,带了一尊白玉佛。
佛身莹润,这十日连续擦拭,一尘不染。
林晚是从不信佛的,她是长在红旗下的新青年,她只信自己凭本事谋得生计。
她从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神明能护得谁的周全,可自从贺家蒙难以来,她突然希望这些虚无缥缈的神明能够存在。
去了方明寺回来,她便把这尊佛请到小宅院中,日日焚香跪拜。即使是虚无缥缈的浮木,她也想抓住。
林晚双膝跪着,膝盖有些发麻,额头抵在蒲团上,一下一下又一下地跪拜。
圣上不知何时才会召见贺初。林晚也不知道多少时辰后才能等到诏狱外传过来的消息。
她只是在心中一直在一遍又一遍低低地呢喃。
佛祖,我不求其他。
只求夫君一家能平安出狱,皆得顺遂。
今日早朝天还没透亮,贺临穿着官服,坐上马车往皇宫而去。
这凛冽的寒风,有雪沫子扑面而来,刮得贺临脸颊生疼。
掀帘望去,天地间一片茫茫素白,昨夜竟悄无声息下了一场大雪。
屋檐街道全都覆上了积雪,行人踩上去脚底发出嘎吱声响。
寒气顺着带了绒毛的衣服,都能往骨头缝隙里头钻,空气都让人冻得发僵。
一路行来,寒凉入骨。贺临想起那如意之前去探得的消息。
贺初天生体质羸弱,气血两亏,自幼畏寒多病,底子十分薄。
按照原本身体状况,他本应该熬不过多少寒暑岁年,注定寿命短促。
只是林晚嫁入贺家之后,遍寻名医为贺初调养身子,又帮忙操理生意,里外操持,费心筹谋。
因此贺初身子慢慢调养好,有林晚事事妥帖照料,气血也有了起色。
原本常常缠绵病榻的人,渐渐安稳起来,贺家的生计也一步步起暖回色。
只是不知如今贺初身陷锦衣卫诏狱,在那终年阴冷潮湿不见暖阳,又无炭火御寒、无厚衣遮寒的寒气侵蚀下,他的孱弱身躯还能撑得住多久?
上回贺临瞧得清楚,那贺初比诏狱中的其他人都要瘦弱,脸颊上无肉,看着是常年累积的疾病,没有继续调养,才在两三个月中显露出憔悴病弱。
贺临在心头想着,今日圣上已经定下,必定会召见贺初了结贺家的事和变法的事,只是没有定下确切的时辰。
也就是说,贺初一早便会被从诏狱提入宫中,在殿外雪地之中长跪等候,一直等着圣意下达。
什么时候圣上想起,什么时候才能入殿回话,这期间要在寒风大雪中跪上不知道几个时辰。
贺临在想,他那副风吹便倒的孱弱身子,在严寒折腾之下,长跪久立能撑得住几时?
想来牢狱这两日搓磨也对他耗了些力气。倘若他意志薄弱、心神溃散,等不到圣驾传见,便殒命于寒冬风雪之中,悄无声息折损。那所做的准备,都在这一刻付诸东流了。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老天爷暗暗注定的了。
贺初是林晚拼尽所有、不顾一切也要付出的夫君,心心念念盼着平安归来的人,苦心保全、耗尽心血的牵挂。
若真的这样不堪一击,轻易折灭,那就当贺初没这个福气承住林晚的爱吧。
但他心中有答案,贺初身子再弱,病痛再重,应当也会咬牙硬撑,就算是死,也得拼了最后一丝力气,先将身上的罪名洗清,才能够安心地离去吧。
早朝议事繁杂冗长,诸事堆叠,一桩桩国事要接连议定。
等帝王摆驾回至御书房,一身倦怠。案头有奏折堆着,圣上一落座便无暇休息,拿起奏折逐一翻阅。
近来朝野上下关于新法变法争论依旧未歇。
朝堂旧臣有上书诘难,非议之声仍在,但比起从前,汹汹之势已然消退大半。
满朝文武之中,除贺临推行变法之策,再无一人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法子来填补国库亏空,稳住民生,空谈非议容易,但能实干救国难。拿不出替代方略,就只能渐渐缄口了。
圣上翻了些折子,也大致了然。
眼下缓解内忧外患的出路,可试试用商户的法子充实国库。
刚想至此,便翻看到北疆军粮调度、将士军饷、贪腐滋生、层层克扣的事情。
圣上眉头紧锁,神色沉重。他知晓里头的肮脏勾当,也想下定决心将这恶疾铲除,刮骨疗毒,肃清吏治。
只是边关安稳系国土安危,边疆战火不容忽视。
军中派系交错,世家武将与地方势力都有勾连,利益盘根错节。
若是骤然雷霆彻查,大刀阔斧深挖到底,定会触动无数人既得利益,导致军心浮动,营中动荡,到时防线容易出现裂痕,周边外族便能伺机窥探,以至于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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