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恨我? (第1/2页)
奉天殿内,灯火如昼。
丝竹声悠扬,宫人穿花蝴蝶般托着食案往来穿梭。
上首御座上,郢帝端着酒杯,与身旁的阁臣说笑,面色难得的和煦。
明献坐在左侧靠后的席位上,面前的菜肴几乎没动。
他坐在这里,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物。
没有人来与他攀谈,也没有人刻意冷落他,只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与他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成国公朱鑫昂在对面与人说笑,目光扫过他时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方才进殿之时,他不过与他打了声招呼,陈阁老便过来与他说,另有几位大人正在等他……实际上,不过是几句闲谈。
他知陈阁老的意思。
陈阁老想将他的孙女许配给他,不想他沾染明献,自毁前程。
明献面色如常,自斟自饮。
他早有心理准备。
宴席过半,丝竹声稍歇,趁着歌舞侍从退下去时,沈蔓祯也跟着悄悄溜了出去。
郢帝在上首换了姿势,端着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内,忽然停在明献身上。
“明献。”
殿内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明献放下酒杯,走到御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陛下。”
郢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近日天寒,府上事务可还周全?”
明献低眉顺眼:“回陛下,一切都好。”
“嗯。”郢帝点了点头,正要挥手让他退下。
明献没有动。
有人抬起头,有人放下筷子,有人交换眼色——废太子还有话说?
郢帝抬眼看他:“怎么?”
明献道:“陛下,臣侄有一事,思虑多日,不敢不言。”
郢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听不出喜怒:“说。”
明献微微垂首,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臣侄在府中闲来无事,翻了些往年的记录。偶然瞧见,近几年的冬天,似乎一年比一年冷得早。”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郢帝一眼,又很快垂下:“今年入冬尤早。臣侄想着,若是开春也迟迟不回暖,恐怕田里的冬麦扛不住。麦子冻死了,春耕又没有牛……百姓手中无粮,米价炭价只怕要涨。”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拿不准主意的犹疑:“臣侄见识浅薄,也不懂朝廷大事。只是想到,若真到了那一步,流民四起,恐怕陛下又要劳心费神。臣侄受陛下恩养,心中不安,不敢不言。”
说完,他垂手立着,低眉顺眼,像个等着长辈训话的孩子。
女眷席上,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掩嘴轻笑,有人摇头叹息,大多只当那少年皇子不知天高地厚,又在御前博些眼光罢了。
于蕊芽却没有移开目光。
她望着明献。
那少年垂着眼,面色如常,像方才自己不过说了几句闲话。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日里去沂王府,脑中一闪而逝的念头似乎有了痕迹。
郢帝盯着明献,目光沉沉:“你倒是关心起民生来了。”
明献没有抬头,声音依旧平稳:“臣侄在府中闲居无事,唯读书观史。偶然读到‘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一句,便觉心中丘壑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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