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庶女清鸢,寒院阴生 第一章 祠前冷意,毒计藏锋 (第2/2页)
他的目光,恰好落在苏清鸢的身上。
没有轻蔑,没有冷漠,也没有同情,只是一片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可苏清鸢却莫名地感觉到,他的目光里,藏着和昨日院外那人一样的审视与探究,仿佛早已将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四皇子萧惊渊……
苏清鸢的记忆里,对这个人印象极浅,只知道他是皇帝最不受宠的儿子,体弱多病,无权无势,在侯府如同透明人一般。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人,绝不简单。
萧惊渊见她看过来,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假山之后,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仆妇拖着苏清鸢,终于到了家祠。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香灰味混合着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呛得苏清鸢忍不住咳嗽起来。家祠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微弱的油灯亮着,映着一排排冰冷的牌位,气氛肃穆而诡异。
地上铺着冰冷的青石板,没有一丝暖意。
“跪下!”张嬷嬷厉声喝道,“三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若是敢偷懒,仔细你的皮!”
苏清鸢没有反抗,缓缓跪在青石板上。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膝盖蔓延至全身,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昨日撞伤的额头隐隐作痛,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张嬷嬷带着仆妇站在门口,冷眼盯着她,防止她偷懒。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苏清鸢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浑身冻得发紫,意识开始模糊,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若有似无的呜咽声,还有那股清冷的异香,从她怀中的黑玉坠里散出,一点点包裹着她,让她不至于直接昏死过去。
她能感觉到,张嬷嬷的目光越来越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柳绾眉的目的,就要达到了。
就在这时,家祠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是永宁侯苏砚山的声音。
“这里是怎么回事?”
张嬷嬷脸色一变,立刻转身迎了出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侯爷,是庶女苏清鸢冲撞了大小姐,夫人罚她在家祠思过呢。”
苏砚山走进家祠,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苏清鸢身上。
他身着紫色锦袍,面容儒雅,气质沉稳,是大靖的永宁侯,手握兵权,权倾一方。可此刻,他看向苏清鸢的眼神里,没有父亲的温情,只有深深的忌惮,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恐惧。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鸢怀中微微露出的黑玉坠上,瞳孔微微一缩。
“罚跪多久了?”苏砚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侯爷,快两个时辰了。”张嬷嬷道。
“够了。”苏砚山突然开口,“让她起来吧,年纪还小,别冻出毛病来。”
张嬷嬷愣住了:“侯爷?夫人那边……”
“本侯说,够了。”苏砚山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嬷嬷不敢反驳,只能不甘心地瞪了苏清鸢一眼,对仆妇道:“扶她起来!”
两个仆妇上前,架起已经冻僵的苏清鸢。她的膝盖早已不能弯曲,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紧紧攥着怀中的黑玉坠。
苏砚山看着她孱弱的身影,眼底的忌惮更浓,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送她回碎玉院,好生休养。”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家祠,仿佛多待一刻都不愿意。
苏清鸢被仆妇拖着走出家祠,寒风一吹,她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家祠,又看了一眼苏砚山离去的背影。
她不明白,一向对她不闻不问的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出手救她?
是真的念及父女情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股不寻常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父亲的忌惮,嫡母的杀心,暗处的目光,还有怀中这块神秘的黑玉坠……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而她,依旧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在这冰冷的侯府里,艰难地求生。
暗处,一道黑影悄然跟上了苏清鸢的身影,指尖捏着一枚密信,悄无声息地传递了出去。
千里之外,一座隐秘的山庄里,一位身着素衣的老者看完密信,缓缓闭上眼,轻声道:“侯府动手了,侯爷护了她,很好。棋局已开,棋子落位,静待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