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庶女清鸢,寒院阴生 第一章 祠前冷意,毒计藏锋 (第1/2页)
雪停了,天却依旧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永宁侯府的上空,让人喘不过气。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碎玉院的门就被人粗暴地推开,几个穿着体面的仆妇鱼贯而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冷漠。
为首的是嫡母柳绾眉身边的管事嬷嬷张嬷嬷,一身绛色锦袍,珠翠环绕,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凌厉,一进门,目光就扫过简陋的屋子,最后落在床上的苏清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庶女苏清鸢,夫人有令,昨日你冲撞嫡大小姐,不敬主母,罚今日一天不许进食,且去家祠跪满三个时辰,思过悔改。”
张嬷嬷的声音尖锐而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青禾立刻急了,上前一步挡在苏清鸢身前:“张嬷嬷!我家小姐昨日才撞晕,身子还弱着呢,跪三个时辰会出事的!求嬷嬷通融通融……”
“通融?”张嬷嬷眼一瞪,伸手一把推开青禾,青禾本就瘦小,被推得踉跄着撞在墙上,疼得脸色发白,“一个没娘养的庶女,也配讲条件?夫人仁慈,没把她发卖到庄子上去,已是天大的恩德,跪个家祠而已,死不了!”
苏清鸢缓缓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却没有一丝慌乱。
她知道,柳绾眉终于动手了。
昨日原主撞晕,柳绾眉不闻不问,今日便迫不及待地找借口发难,哪里是罚跪思过,分明是想借着家祠的阴寒,活活冻坏她,最好是一病不起,悄无声息地死了,一了百了。
家祠在侯府最偏僻的西北角,常年无人打理,阴冷潮湿,供奉着苏家历代先祖的牌位,平日里连下人都不愿靠近,柳绾眉让她一个刚醒的病秧子去跪三个时辰,摆明了是要她的命。
苏清鸢没有反抗,也没有哭闹。
她现在没有反抗的资本,哭闹只会换来更狠的磋磨。她只是默默地掀开薄被,穿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袍,脚步虚浮地走下床。
“小姐……”青禾爬起来,眼眶通红,想扶她,却被张嬷嬷呵斥住。
“别碰她!让她自己走!”张嬷嬷冷声道,“若是耽误了时辰,夫人怪罪下来,你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苏清鸢抬眸,看了张嬷嬷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冷,让张嬷嬷莫名地心头一跳,竟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住的错觉。
不过是个十岁的小丫头,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张嬷嬷定了定神,只当是自己眼花了,冷哼一声,挥手示意仆妇:“走!带她去家祠!”
两个仆妇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苏清鸢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拖着她就往外走。青禾不敢跟上去,只能站在原地,无助地看着苏清鸢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泪水无声地滑落。
碎玉院离家祠很远,穿过层层回廊,走过花园水榭,一路上,侯府的丫鬟仆妇、公子小姐们看到被拖走的苏清鸢,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庶女苏清鸢,又惹夫人生气了。”
“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活该被欺负。”
“听说她娘死得蹊跷,身上带着邪气,这小丫头估计也遗传了,夫人罚她也是应该的。”
流言蜚语像针一样扎在苏清鸢的身上,可她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仆妇拖着她往前走。
她的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侯府。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处处透着勋贵世家的气派,可这气派之下,却藏着无尽的阴冷与算计。每一个路过的人,脸上都带着假面,笑容温和,眼神却冰冷,就连路边扫地的下人,都藏着几分窥探的目光。
路过前院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周身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身边跟着几个随从,正站在廊下说话。
是侯府嫡长子,苏清鸢的嫡兄苏清彦。
他看到了被拖走的苏清鸢,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随即转过头,继续与身边的人说话,仿佛从未见过她一般。
苏清鸢心中冷笑。
这就是她的嫡兄,血脉相连,却冷漠至此。
而就在苏清彦的身后不远处,一道淡淡的身影立在假山之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面容清俊温润,气质儒雅,看起来病弱不堪,正是侯府中最不起眼的四皇子萧惊渊,因自幼体弱,被寄养在永宁侯府,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与人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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