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红妆未绾 魂断中元 第九章 碎玉寒庭,残魂初醒 (第2/2页)
就是这玉坠,散发出那股清冷的异香。
“小姐,您别吓奴婢,”青禾见她一动不动,脸色发白,“昨日您撞晕后,侯府的大夫来看过,说您只是皮外伤,开了药就走了,嫡夫人那边……连问都没问一句。”
提到嫡母柳绾眉,青禾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深深的畏惧。
苏清鸢知道,柳绾眉不是没问,而是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一个无母无靠的庶女,死在这碎玉院,不过是少了一个吃饭的闲人,连水花都不会溅起一个。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是丫鬟仆妇的脚步,而是成年男子的步伐,沉稳,内敛,却藏着慑人的气势。
青禾瞬间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挡在苏清鸢身前:“谁?是谁在外面?”
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道淡淡的影子透过残破的窗纸映进来,高大挺拔,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
苏清鸢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看不见那人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人的目光穿透了窗纸,落在她的身上,像一把冰冷的刀,细细地打量着她,没有杀意,却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目光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意,有忌惮,有好奇,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谋划。
不过片刻,脚步声缓缓离去,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侯府深处。
青禾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吓、吓死奴婢了……是谁啊……”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枕边的黑玉坠。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站在院外,可她清楚地知道,从她醒来的这一刻起,她的身边,就已经围绕着无数看不见的线,有人在暗处看着她,有人在暗处布局,而她,只是这局中一颗毫不起眼的棋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碎玉院的阴寒更浓了,那股若有似无的呜咽声再次响起,混着异香,缠在她的周身。
苏清鸢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只是一个十岁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庶女,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连活下去都难。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看不见的势力,离她太远,她察觉不到,也触碰不到,可她能感觉到,一切都不寻常。
这侯府,这大靖,甚至她的身世,都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她,必须先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拨开这层层迷雾,看清这世间的真相。
雪落无声,寒院寂寂,十岁的苏清鸢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第一次意识到,她的人生,从醒来的这一刻,便已踏入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棋局。
暗处的影子悄然退去,藏在侯府高墙之外的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里,一道身着玄色衣袍的身影轻轻抬手,指尖拂过一枚刻着暗纹的玉佩,声音低沉而淡漠:“醒了。体质无碍,九星之息未显,一切如常。”
车外的黑影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子,是否按原计划布局?侯府嫡母那边,已经动了杀心,柳氏遗物还在她身上,需不需要……”
“不必。”玄衣身影打断他,目光透过车帘,望向永宁侯府的方向,眼底深不见底,“让她活着,留在侯府,才是最好的棋。侯府、东宫、皇子府,还有那些沉在地下的人,都在盯着她,我们只需静观,静待时机。”
“是。”
黑影应声退去,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漫天风雪里,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