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旗袍 (第1/2页)
第一百一十一章旗袍
高保山不知道了“家”在何处,而这个时候,有人却决定给他一个家。
这个人就是韩彩霞。
奶奶、父母、姥娘、舅舅、舅妈相继离世,高保山成了她在世唯一的亲人,她觉得是时候与他团圆了。这位饱经磨难的女人,决心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
高保山虽未明言,但突然回家这个举动,早已泄露了他的心事。
不过,韩彩霞还不能走。
——因为这一走,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她需要通知宝琴。
一想到这会让宝琴难过,她不禁又犹豫起来。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甚至觉得这或许只是一时感情用事;可她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冲动的姑娘了。虽然她从未敢奢望过有一天能与高保山再续前缘;但是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不能错过,哪怕为此付出一切。
目送高保山离开高家庄,她终于下定决心。
宝琴觉察到母亲情绪的变化,认为她伤心,是因为大爷回家,又令她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所以干脆不再回家。
郑重打来电话。
她看了看屏幕,是郑重的电话,没有接。
电话再次响起。
“你不接吗?”韩彩霞问宝琴。
“是郑重。”宝琴说,“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肯定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不接,就说明我有事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又响。
宝琴不由地有些生气。
“不回去了!”她气急败坏地说,随即关了手机。
一边说,去伙房做饭;她不放心母亲,又一边回头,一头撞到门框上!
“哎吆!”
“毛毛躁躁的,都结婚了,还像个孩子!”韩彩霞又是心疼,又是责备。
“在娘面前,闺女永远是一个孩子。”宝琴一边龇牙咧嘴地揉脑袋,一边笑说。
“你若是这样天天陪我,不管郑重和孩子们了?”韩彩霞问宝琴。
“孩子他奶奶退休了,她可以帮助郑重照看两个孩子。”
韩彩霞摇了摇头。
“总让孩子他奶奶照看,也不是办法。”
宝琴放下饭锅,一下抱住韩彩霞的脖子。
“我不是看您这两天心情不好嘛。”
——宝琴以为拖上两天,母亲的心情会好起来。
具体原因,韩彩霞却心中有数。于是,她歪头看宝琴。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自己心情不好?”
“是您不说。”
然而,韩彩霞却不想这样与闺女耗下去了。
高保山回上海的第四天晚上,宝琴又钻进母亲的被窝。韩彩霞伸手把宝琴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轻轻地拍了拍。
“宝琴,我想去一趟上海?”她说。
“做什么?”宝琴吃惊地问。
“我想去找你大爷。”
“您想……”
“是。我去了,就暂时不回来了。”
“是我大爷的意思?”
“他没说。”
“那您为什么还去?”宝琴想起了大爷对母亲的背叛,认为母亲不可理喻。
“因为你大爷说不出口,宝琴。”
“若有这个意思,他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那你说,他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回家?”韩彩霞反问道。
“这里早就不是他家了,他家在上海。”宝琴睁着眼睛说瞎话,没好气地回答。
“胡说!一个人怎么能忘记生他养他的父母,怎么能忘记从小长大的地方?!”韩彩霞觉得宝琴根本不了解高保山,带着几分生气说道。
“万一他不肯留您咋办?”
“我也去!”
“那您这到底是为什么?!”宝琴急了,语气有点气急败坏的意味。
“不为什么。”
韩彩霞不为所动。她知道闺女是故意把话说得这么刺耳的,明白她并无恶意。
“我不怪你大爷,不怪你大妈。”她平心静气地说道,“我对他们感激都来不及;因为,要是没有他们,你也许早就没有了。”
此言一出,宝琴想起生病的时候在上海的日日夜夜,无言以对。
“我们都是苦命人,可谁也忘不了谁。”沉默了片刻,韩彩霞又说。
“我可没看出来。”宝琴带着点挑衅的意味,语气里满是怀疑。
“唉!”韩彩霞轻轻叹了口气,望向窗外,像是又沉浸在了过往的回忆里,“他心里还存着愧疚,觉得对不住我。”
“本来就是他不对!”宝琴气鼓鼓地说道。
“我不恨他。”韩彩霞缓缓说道,“所有事情,都得在某个时刻做出一个决定;人在当时的处境里,很难做出选择,一些东西不得不为另一些让步。”
韩彩霞心里想着,这一点一定要对宝琴说清楚——高保山不该为此后悔,更不该感到内疚。
“一丁点儿都没有?”宝琴显然不信。
“也许我们本可以更早一点在一起。”韩彩霞低声说道。
“还是有一点的嘛。”
过去,宝琴为母亲难过,天真地认为她当初不认识高保山就好了;凭母亲的家境、相貌和本事,肯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一度猜不透她的心思,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娘心里藏着的一片真心、一份痴情。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正是这份在心底隐隐燃烧的复合的希望,支撑着母亲熬过了那些苦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