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混混的讹诈 (第2/2页)
他歪着头,斜眼看着站在主桌旁、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尴尬的老王头,以及下意识挡在老王头身前,又急又气的贾母。
这人外号叫“死猪”,是东南街一带出了名的混混头子,手下聚着一帮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专干些欺行霸市,敲诈勒索的勾当。
名声极臭,但一般人不敢惹,倒不是他多能打,而是这人像块滚刀肉,又黏又臭。
以前也有人被逼急了报过警,可他进去关几天出来,变本加厉地骚扰报复,砸玻璃、堵锁眼、半夜吓唬孩子老人,什么下作手段都使,直到把人折腾得服软求饶或者干脆搬走为止。
久而久之,这条街上的人对他都是能躲就躲,敢怒不敢言。
“死猪”显然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掏了掏耳朵,弹了弹并不存在的东西,继续拉长了调子说:“怎么着,王老蔫?装听不见?
今儿这日子不错,双喜临门,你把钱还了,兄弟们也沾沾喜气,给你道个喜,要是不还嘛……”
他拖长了声音,三角眼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些摆好的桌椅和隐约飘出肉香的灶间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老王头急得额头冒汗,搓着手,想解释什么:“朱八,我啥时候欠你钱了?我王老蔫虽然不富裕,但是从来不借钱。”
朱八那两条稀疏的眉毛猛地一竖,横肉堆叠的脸上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狰狞表情。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几乎要贴到老王头脸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我他妈说你欠了,你他妈就欠了!”
王老蔫刚要说话,只听前院“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贾正勋从屋里走了出来。
前屋那扇单薄的木门,是被一脚踹开的。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打断了朱八那嚣张跋扈的威胁,也瞬间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贾正勋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没披外衣,只穿着早晨那件撕破了袖子的旧棉袄,脸上那块青紫的伤痕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走到了院子中央,站定在朱八面前。
他的出现,让原本死寂的院子更添了几分诡异的安静。
邻居们有的屏住了呼吸,有的悄悄往后又挪了半步,眼神里混杂着担忧、惊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贾正勋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朱八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
“朱老八。”贾正勋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砸在寂静的院子里,“今天,是我妈跟王叔大喜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八身后那几个跃跃欲试的混混,又转回到朱八脸上,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寒气:“都是街里街坊的,来喝杯喜酒,我们欢迎,要是存心找不痛快……”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往前微微倾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朱八那双透着凶光的小眼睛:“别怪兄弟不给你脸。”
朱八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更没料到对方是这么个态度。
他愣了一下,似乎是在脑子里搜索这号人物。
脸生,不是这条街上常混的,但看他脸上那新鲜的伤,还有这不管不顾的架势,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短暂的错愕之后,被当众挑衅的恼怒瞬间冲上了朱八的脑门。
他那张横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三角眼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往后一仰头,发出一声夸张又刺耳的大笑:“哎——呦——我——操!”
他拖着长音,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轻蔑和暴戾。
他上下打量着贾正勋,目光尤其在他脸上的伤和破棉袄上停留,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小逼崽子,你他妈跟谁说话呢?啊?”
他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要和贾正勋鼻尖对鼻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贾正勋脸上:“你算哪根葱?敢在老子面前充大瓣蒜?老子今天还就不要这个脸了,你能怎么着?”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立刻鼓噪起来,围拢上前,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形成半包围的架势,院子里空气瞬间凝固,火药味浓得呛人。
刘淑萍在屋里听见动静,扒在门缝边,脸吓得惨白,手指死死抠着门框。
贾母更是急得想冲过来,却被老王头死死拉住,老王头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面对几乎贴到脸上的威胁和污言秽语,贾正勋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不怎么样。”贾正勋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进朱八因为暴怒而涨红的耳朵里,“就他妈干你。”
话音未落,甚至朱八脸上那抹残存的狞笑都还没完全凝固,贾正勋的拳头已经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废话,就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凶狠的一记直拳!
拧腰、送肩、蹬地,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凝聚在拳锋,裹挟着早上被围攻的憋屈、被搅乱母亲喜事的怒火、还有对眼前这张丑恶嘴脸的极度厌恶,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朱八那油腻塌陷的鼻梁!
朱八脑子里还在转着怎么用更恶毒的话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在盘算着砸了这场喜宴能捞到多少好处,鼻梁上就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剧痛、酸楚和眩晕的冲击!
“砰!”
一声闷响,不是骨头碎裂的清脆声,而是一种更沉闷、更扎实的,像是捣烂了软肉和软骨的声音。
“呃——”朱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痛呼,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打得向后踉跄,眼前瞬间金星乱冒,鼻腔里涌起一股浓烈的暖流,酸涩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触手一片湿滑温热,黏糊糊的液体瞬间糊满了手掌和下半张脸。
那感觉,真叫一个酸爽!酸得他天灵盖发麻,爽得他脑仁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