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哪个杀千刀的打的。 (第1/2页)
刘淑萍那带着泪意的指尖刚碰到贾正勋颧骨上那块青紫,他就忍不住“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嘴角却扯出一个有点变形的笑。
“这下好了!”贾正勋用没受伤的那边脸蹭了蹭刘淑萍的额发,声音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无奈,“本来寻思今天去把该办的事儿都利索了,这下倒好,顶着这张‘彩旗飘飘’的脸,哪也去不成了。”
他抬手,轻轻抹去刘淑萍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看来今天咱俩是办不成事了,只能……先紧着咱妈那边办了。”
他说得含糊,但刘淑萍听懂了。
今天本是打算来厂子请个假,再把婚礼要用的零零碎碎置办一下,可现在他脸上挂彩,衣服也破了,这副模样去办事,确实有点磕碜了。
他话里的意思,是怕耽误了母亲和王叔那边商量好的一块儿办事。
刘淑萍为他擦拭伤口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我又不在乎那些。”
她用手指极轻地拂过他伤口周围的皮肤,像是怕碰疼了他,又像是要拂去他心头的顾虑。“早一天,晚一天,又有啥关系?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那些虚礼排场,有没有,办不办都不要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破了口的棉袄袖子上,又移回他受伤的脸,“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地方把你脸上这伤处理一下,衣裳也得补补……还有,肚子饿了吧?咱们早上可是空着肚子出来的。”
贾正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开了口子,露出灰白棉絮的棉袄袖子,
他咧开嘴,牵动了伤口,又“嘶”了一声,但笑容却真切了许多,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豁达,也带着对眼前人的依恋。
“成!”贾正勋点点头,声音响亮了些,仿佛要把刚才派出所里的沉闷和心惊都甩掉,“听媳妇儿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祭五脏庙,吃饱了再想别的。”
他说着,牵起刘淑萍的手:“走!国营饭店!咱们今天奢侈一回。”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转身朝不远处那家熟悉的国营饭店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或诧异的目光。
毕竟,一个脸上带伤,衣服破了的男人,和一个眼睛红肿、手上沾灰却紧紧挽着他的女人,这组合确实有些扎眼。
国营饭店的门脸不大,红砖墙,绿色的木门漆有些斑驳。
还没到正经午饭点,但早晨供应豆浆油条、包子稀饭的窗口还开着,里面飘出食物温暖的香气,混合着蒸笼的水汽和油炸面食的焦香,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贾正勋拉着刘淑萍推门进去。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几张刷着黄漆的方桌边零散坐着些吃早点的顾客,大多是附近的工人或居民,喧哗声不大,碗筷碰撞声和吸溜粥饭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市井的安稳。
他们这副模样进来,自然又引得一些食客侧目,但贾正勋挺了挺胸,装作没看见,径直拉着刘淑萍找了张靠墙的角落桌子坐下。
“想吃啥?”贾正勋把菜单推到刘淑萍面前,“豆腐脑?甜的咸的?油条?包子?管够!”
刘淑萍没看菜单,目光仍停留在他脸上,小声说:“你先别管我,看看你脸上……要不先跟服务员同志要碗热水,弄块热毛巾敷敷?”
“不急不急,先点吃的。”贾正勋坚持,转头朝柜台后忙碌的服务员喊道:“同志!两碗咸豆腐脑,要卤子多的!四根油条!再来俩茶鸡蛋!””
很快,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和金黄酥脆的油条端了上来。
粗瓷大碗里,雪白的豆腐脑颤巍巍地浸在深色的卤汁里,上面撒着香菜末和辣椒油。
刚出锅的油条又胖又长,散发着勾人的焦香。
简单的食物,在此刻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贾正勋是真饿了,也顾不上形象,端起碗先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豆腐脑,烫得直吸气,却满足地眯起眼。
又抓起一根油条,掰了一大段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吃了几口,才想起对面的刘淑萍,抬头一看,见她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豆腐脑,眼睛却还时不时瞟向自己脸上的伤,眼神里满是心疼。
“快吃啊,凉了就不香了。”贾正勋用筷子夹起自己碗里一个颤巍巍的、裹满卤汁的豆腐脑,递到刘淑萍碗边,“这个给你,卤子多。”
刘淑萍连忙用手里的勺子接住,看着他被食物热气熏得微微发红、却依旧带着青紫伤痕的脸,又看看他递过来的豆腐脑,心里那最后一丝惊悸和后怕,终于被这实实在在的食物暖意和眼前人笨拙却真挚的关怀给驱散了。
她低下头,就着勺子,慢慢吃下那块豆腐脑,咸香的卤汁味道在口中化开,一直暖到胃里,也暖到了心里。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吃着这顿迟来的、有些狼狈却格外温暖的早饭。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照进来,在简陋的饭桌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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