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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淬炼之日

第七章 淬炼之日 (第2/2页)
  
  “不是吸引,是提供坐标。”智者的语气沉重起来,“如果月宫掌握了解读这种脉冲的密钥——考虑到月神与玄渊的渊源,她很可能掌握——那么只要你在一定范围内,溯光镜就能通过这些规律脉冲,越来越精确地锁定你的位置。脉冲周期越稳定,坐标就越清晰。”
  
  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晶体板符文流淌的细微嗡鸣。
  
  “有办法屏蔽或干扰吗?”我问。
  
  “很难。”智者摇头,“脉冲源于契约联系的本质,除非切断联系,或者玄渊主动停止发送。但切断联系……对你而言可能意味着存在根基的崩溃。而让他停止……”
  
  他没有说下去。我们都清楚,玄渊既然设下这种脉冲,必然有其目的。让他主动停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们能定位脉冲的接收方吗?”我换了个方向,“或者说,除了可能引来的追兵,这些脉冲是否也在尝试‘联系’别的什么?”
  
  智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我们尝试追溯脉冲的‘指向性’,但遇到了强大的干扰和加密。只能确定,它并非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有数个非常遥远的、模糊的‘倾向性目标’。其中一个目标的方位,与‘沉渊’禁地的方向有微弱吻合。”
  
  沉渊。地图上那片深黑色的禁地。
  
  “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智者坦诚,“沉渊是无光海最深、最危险的区域之一,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充斥着狂暴的暗能量乱流和上古遗留的法则碎片。我们的人最多只探索过外围,折损了不少好手。只知道那里似乎有一些……非自然形成的巨型结构残骸,以及某些无法解释的能量场。”
  
  他关闭了晶体板,能量图谱消散。
  
  “孩子,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智者缓缓道,“你不仅是一个‘信标’,更可能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信号发射器’。玄渊在你身上留下的,不只是庇护和引导,还有更深层的意图。而这些意图,可能会将你引向更危险的境地,包括吸引月宫,也包括……指向像沉渊那样的绝地。”
  
  我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我需要知道更多。”我看着智者,“关于玄渊的过去,关于他和月神的恩怨,关于沉渊可能隐藏的东西。如果我要活下去,如果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我不能一无所知地当这个‘信号发射器’。”
  
  智者与我对视良久。
  
  “可以。”他终于点头,“遗光之巢传承自一些上古流亡者,确实保存着部分关于那个时代的残缺记载。但那些记载……很多是矛盾的,有些甚至像是被刻意扭曲过。你需要自己去分辨。”
  
  他站起身,走到石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岩壁前,伸手按在某个特定位置。岩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向下的石阶通道。
  
  “下面是我们收藏古籍和残卷的‘默识之间’。你可以去查阅,但有三条规矩:第一,不得损毁任何载体;第二,不得抄录外带;第三,看到的内容,未得允许,不得随意告知他人。”
  
  他递给我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骨牌。
  
  “这是进入和查阅的凭证。每次最多在里面待两个时辰。记住,知识有时比刀剑更危险,尤其是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我接过骨牌,触手温润。
  
  “谢谢。”
  
  “不必谢我。”智者转身,望向溶洞无尽的黑暗,“永夜已至,旧秩序正在崩塌。我们需要理解正在发生的一切,才能找到活下去的路。而你,孩子,你已经身处风暴中心。希望这些知识,能让你多一分掌控,少一分迷茫。”
  
  我握紧骨牌,走向那条向下的石阶。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石阶盘旋向下,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散发柔和白光的珠子,照亮前路。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不算太大、但格外高挑的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呈圆形,直径约十丈,穹顶高悬,上面用某种发光的矿物绘制出残缺的星图。四周石壁上开凿出密密麻麻的格架,格架上摆放的不是书册,而是一片片颜色材质各异的薄片——有玉简,有骨片,有金属板,有鞣制的皮质,甚至还有像是某种巨大叶片风干后的产物。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干燥、混合着矿石与植物腐朽的气息。
  
  这里就是“默识之间”。
  
  我走到最近的格架前,骨牌微微发热。格架边缘浮现出淡淡的、流动的文字,像是目录索引,但许多字迹残缺模糊。
  
  我寻找着与“玄渊”、“暗月渊”、“上古月神”相关的条目。
  
  索引指向了几个不同的区域。我按照指引,小心翼翼地从格架上取出对应的载体。
  
  第一片是半块残破的玉简,触手温凉。我将意识沉入——
  
  【……光暗相生,日月同辉。太阴有双子,一曰‘曦’,掌普照清辉,无私无偏;一曰‘渊’,司深空暗影,蕴藏生灭……】
  
  文字到此中断,玉简的另一半不知所踪。
  
  第二件是一片暗金色的金属板,表面用极细的刻痕记录着文字,需要特定的角度和光线才能辨认:
  
  【……曦与渊,理念渐殊。曦谓光明当无私泽被,渊言至清则无情,至明则无暖。争执日深,终至……】
  
  后面是大片被暴力刮擦抹去的痕迹,无法辨认。
  
  第三件是几张用某种坚韧的暗紫色树皮鞣制成的薄片,用暗红色的颜料书写,字迹狂放:
  
  【……疯子!她竟引‘天律’为凭,设‘九曜封神阵’囚渊于永暗之眼!曦泣血相阻未果,怒而散其神格,坠入轮回……自此,太阴独存,月宫易主……】
  
  这段记录让我的心猛地一跳。
  
  曦?是指初代月神吗?她与玄渊是……双子?她反对囚禁玄渊,甚至因此散落神格,坠入轮回?那现在的月神是谁?
  
  第四件载体是一块巴掌大小、漆黑如墨的晶体。我将意识探入时,感受到的并非文字,而是一段极其模糊、充满扭曲噪音的影像碎片:
  
  ……无尽的黑暗虚空,九颗燃烧着不同色泽火焰的星辰组成巨大的环形阵列,镇压中央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挣扎,黑暗沸腾,清冷的月光化作亿万锁链缠绕……一个银发女子的背影跪在阵列之外,双手向天,似乎在哭泣或呐喊……画面剧烈震荡,最终被刺目的白光淹没……
  
  影像结束。
  
  我放下晶体,指尖冰凉。
  
  这些破碎的记载相互矛盾,又隐隐指向一个被掩盖的、充满背叛、牺牲与争夺的上古秘辛。玄渊与初代月神曦是双子,因理念不合,被第三方(很可能就是现任月神)借助所谓“天律”和“九曜封神阵”囚禁。曦反抗失败,神格破碎坠入轮回。
  
  那么我呢?玉无痕,月神点化的玉髓替身……
  
  一个荒诞却逐渐清晰的念头浮上心头:月神点化我,要求我完美模仿她,是否不仅仅是为了有一个替身?是否还因为……我与“曦”,或者说与那段被掩盖的过去,有着某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关联?
  
  还有那些脉冲信号,指向沉渊……
  
  沉渊里,又藏着什么?是被囚禁的曦的残骸?是玄渊留下的后手?还是……与“九曜封神阵”相关的秘密?
  
  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我将载体小心地放回原处,走到石室中央,仰头望着穹顶上残缺的星图。
  
  星图的核心,原本应该有两颗紧邻的星辰,但现在,其中一颗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被粗暴凿刻掉的凹陷。
  
  双子失其一,太阴独存。
  
  我闭上眼,掌心月魄微微搏动,那根遥远的联系之线冰冷而清晰。
  
  玄渊,你在我身上留下信号,指向沉渊,是想让我去那里吗?
  
  去那里,寻找什么?
  
  真相?力量?还是……某个被遗忘的、可能已经不存在的人?
  
  石室中只有我轻微的呼吸声,和古老载体散发出的、仿佛时光本身在低语的沉寂。
  
  两个时辰很快到了。
  
  骨牌微微震动,提示时间结束。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的格架,转身走上石阶。
  
  回到中央平台时,智者已经不在。只有乳白色的晶光静静洒落。
  
  我走回星火之间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些残缺的字句,那些模糊的影像。
  
  曦与渊……理念之争……九曜封神阵……神格破碎……沉渊……
  
  以及我身上那些规律跳动的、可能引来灾厄的脉冲信号。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我开始触碰到了迷雾的轮廓。
  
  回到石屋,关上门,激活屏障。
  
  我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在石床上,尝试内视,去感知那些智者提到的“脉冲”。
  
  意识沉入体内,摒弃月魄稳定搏动的干扰,专注于那些更细微的、规律性的能量涟漪。
  
  找到了。
  
  它们像心跳,但比心跳更冰冷,更机械。每隔约莫一个时辰,便有一次极其微弱的、从月魄核心深处产生、沿着那根暗金联系之线向外扩散的波动。波动本身几乎不蕴含能量,更像是一种……确认频率的“嘀嗒”声。
  
  我尝试用意识去触碰、去干扰其中一个即将产生的脉冲。
  
  毫无作用。脉冲按既定节奏产生、扩散,不受我意志影响。
  
  果然是设定好的程序。
  
  玄渊,你究竟想通过这些“嘀嗒”声,告诉谁,我在这里?
  
  又或者,是在提醒谁,时间……快到了?
  
  窗外,永夜无声。
  
  而我体内的“时钟”,正在冰冷地、规律地,走向某个未知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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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完】
  
  (女主在默识之间窥见上古秘辛碎片——玄渊与初代月神曦为理念相争的双子,曦因反对囚禁玄渊而神格破碎坠入轮回。女主身上的规律脉冲被证实为“信号发射器”,可能引月宫追兵,亦指向沉渊禁地。真相的冰山一角浮出,却带来更多谜团:女主与曦是否存在关联?玄渊设下脉冲意欲何为?沉渊中隐藏着什么?女主在知晓部分真相后,将如何应对体内这无法控制的“定时信号”?遗光之巢对这一切又知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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