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信标与囚徒 (第2/2页)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至于控制……那要看他的意愿,你的意志,以及这份契约的‘代价’究竟是什么。孩子,你与他签订的,到底是什么?”
我沉默了。
契约的内容很简单,但也很模糊:我付出存在的所有痕迹,获得月魄,他成为我黑夜里的光。可“成为光”意味着什么?庇护?指引?还是……某种更根本的融合?
“我需要答案。”我看着智者,“关于玄渊,关于他被囚的真相,关于月魄,关于……这一切。”
智者与墨枭对视一眼。
“我们可以告诉你一部分。”智者缓缓开口,“但对应的,你需要为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留在遗光之巢,至少暂时。”智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配合我们的研究——在不伤害你的前提下,我们需要更深入地了解你与玄渊的联系,以及月魄在你体内的变化。同时,在必要时,你需要成为我们与‘那位’沟通的桥梁。”
“沟通?”我皱眉,“他无法直接与你们交流吗?”
“封印还在,直接的神念穿透消耗巨大且风险极高。”智者摇头,“但通过你——尤其是当你身处特定环境,或者你的力量成长到一定程度时——或许可以建立更稳定、更低消耗的联系通道。我们需要知道他的意图,他对永夜的态度,以及……他是否愿意,成为改变现状的‘契机’。”
“如果他不愿意呢?”
“那我们至少要知道原因。”智者平静地说,“情报,是黑暗中生存的第一法则。”
我陷入沉思。
留在这里,意味着暂时的安全、情报、以及可能解开谜团的机会。但也意味着将自己置于另一个势力的观察和控制之下,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实验品”和“传声筒”。
而离开……以我现在刚刚掌控力量、对无光海一无所知的状态,面对月宫的全面追捕和其他未知势力的觊觎,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没有选择。
或者说,选择从来都不存在。
“我同意。”我说,“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我有权知道所有与我相关的研究内容和发现。第二,在非必要情况下,我拒绝任何可能危害我自身存在或削弱我与玄渊联系的实验。第三,我需要学习——关于无光海,关于三界势力,关于力量运用的一切知识。”
智者听完,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笑意。
“很合理的条件。墨枭。”
“在。”
“带她去‘星火之间’,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调阅三级以下所有关于无光海地理、势力分布、基础法则的典籍给她。从明天开始,安排基础战斗和生存训练。”智者吩咐道,然后看向我,“孩子,欢迎暂时加入遗光之巢。记住,在这里,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不再是月神的影子。”
墨枭领着我离开平台,沿着另一条悬空的锁链桥,走向溶洞更深处的一片悬浮石屋。
路上,他沉默了很久,才突然开口:“智者很看重你。不是因为玄渊,而是因为你本身。”
我侧头看他。
“能在那种契约下保持清醒的自我意识,能在刚刚获得力量后冷静地谈判条件……你不是普通的‘棋子’。”墨枭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好好学,好好活。无光海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力量和价值。”
我们在一座位于溶洞边缘、相对独立的小石屋前停下。石屋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以及墙壁上镶嵌的几颗照明晶石。
“这是‘星火之间’,新成员的临时居所。门口有基础防护符文,用你的烬羽符可以激活和关闭。”墨枭递给我一个巴掌大小的皮袋,“里面有一些基础物资和据点地图。今天先休息,明天我会来找你。”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
“最后一句忠告。”他背对着我,声音低沉,“别太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包括智者,甚至……包括你体内联系的那位。在永夜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黑暗要面对。”
说完,他身影融入溶洞的阴影,消失不见。
我走进石屋,关上门。
激活烬羽符,幽暗的光膜覆盖了门口。屋内只剩下晶石发出的微弱冷光。
我在石床上坐下,缓缓摊开掌心。
一缕幽光升起,混合着月华的冷与暗流的寂。
信标吗?
囚徒吗?
或许都是。
但至少现在,在这片暂时的避风港里,我有机会喘息,有机会学习,有机会……弄清楚,我到底成为了什么。
以及,玄渊那双隔着无尽时空“注视”着我的熔金眼眸里,究竟映照着怎样的棋局。
窗外,无光海的永夜依旧深沉。
但在这溶洞的深处,一粒星火,悄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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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女主以“信标”身份暂留遗光之巢,开始接触无光海的生存法则。她与玄渊的深层联系引来智者的研究兴趣,也埋下了新的隐患。看似安全的据点内,各方心思难测。女主即将开始的学习与训练,将如何影响她的成长?玄渊通过联系投来的“注视”,是守护还是另有图谋?月宫的追捕网,正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