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敦刻尔克之围 (第1/2页)
战俘营的木棚散发着潮湿的霉味与干草的腥气,冰冷的铁栏将天空切割成零碎的小块,阳光艰难地穿透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贺强靠在棚壁上,身上的法军制服早已被尘土、血污与汗水浸透,左臂的绷带又渗出暗红的血迹,那是圣阿沃尔德要塞最后一搏时,被爆炸冲击波掀起的碎石划伤的伤口。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与内心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身边,水鬼、卢佳、贺欢、黄月、牙牙、刘嘉怡、南呱依次坐着,每个人都沉默不语。雷壮牺牲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众人脑海里——那个总是握着手榴弹冲在最前面的掷弹兵,最终倒在敦刻尔克的前哨通道里,胸口的弹孔汩汩流着血,临终前还在喊着“守住阵地”。木棚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远处德军哨兵的德语呵斥,以及坦克履带碾过碎石路的“咯吱”声,每一次声响都像重锤般砸在众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突然浮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清泉般,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燎原公司公告】:致全服幸存玩家:你们在圣阿沃尔德要塞、马其诺防线及西欧各战场的坚守,展现了超越预期的战斗意志与协作素养。为致敬勇者,现启动史诗级战役副本——“敦刻尔克大撤退”。本次副本将整合全服幸存玩家,统一接入“西欧战场-敦刻尔克”专属大区。玩家将获得全新身份:英法联军普通士兵(实名信息绑定),替代原被困部队中的NPC士兵,深度参与敦刻尔克保卫战与撤退行动。副本核心阶段一:亲历敦刻尔克合围全过程,在德军包围圈中坚守至撤退指令下达。系统将同步历史战场环境、战术态势与装备配置,祝各位玩家生存顺利。
公告消失的瞬间,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身份切换都要剧烈。贺强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耳边的声音骤然扭曲、远去,战俘营的霉味被一股浓烈的硝烟味与泥土腥味取代。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却摸到了一把冰凉的金属——不是战俘营里粗糙的木栏,而是步枪的枪托。
眩晕感褪去时,贺强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条泥泞的战壕里,浑身沾满了黄褐色的泥浆。身上的法军制服换成了英军的卡其色军装,布料粗糙却干爽,左臂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仿佛从未受过伤。手中的武器也变了,不再是勒贝尔M1886步枪,而是一把李-恩菲尔德No.4步枪,枪身带着淡淡的机油味,弹匣里压满了10发7.7毫米步枪弹。
“贺强?”身边传来水鬼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贺强转头望去,水鬼也换上了英军军装,原本有些蓬乱的头发被压得平整,脸上还沾着泥浆,正低头打量着自己手中的布伦轻机枪,“真换身份了……这枪是真沉。”
战壕里挤满了士兵,密密麻麻的人影几乎没有空隙。有穿着卡其色军装的英军,也有穿着深蓝色军装的法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与疲惫。有些人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腰间的水壶被拧开,往嘴里灌着浑浊的水;有些人则趴在战壕边缘,举着枪漫无目的地向远处射击,枪声杂乱无章,却透着一股绝望的意味。
“守住!都给我守住!”一名英军少尉挥舞着****,沿着战壕快步奔走,他的军帽歪在一边,脸上沾满了泥浆与血污,声音因长时间嘶吼而嘶哑不堪,“德军的坦克快冲过来了,后退者军法处置!”
士兵们的射击变得密集了一些,但依旧显得慌乱。贺强顺着他们射击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平原上,一片黑压压的身影正在快速逼近。随着距离缩短,他看清了那些身影的真面目——一辆辆德军PanzerIII坦克如同钢铁巨兽,履带碾过农田里的庄稼,留下深深的沟壑,坦克炮塔上的MG34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如同雨点般落在英军阵地前的铁丝网与沙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巨响,溅起阵阵火星。坦克后方,德军步兵呈散兵队形跟进,间距约五米,手中的Kar98k步枪不时开火,推进的速度沉稳而迅速,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
“我的天……这规模也太大了。”黄月蹲在战壕里,双手紧紧抱着一把李-恩菲尔德步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军装袖口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的胳膊上沾着泥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恐惧,“我们怎么会被派到这么前线的地方?”
“公告说了,替代被围的NPC士兵。”卢佳靠在战壕壁上,正在调整布伦轻机枪的脚架。他的动作还算熟练,显然是快速适应了新武器,“看这架势,我们现在在敦刻尔克外围的防御阵地,德军已经开始进攻了。”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天空传来,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德军的Ju-87斯图卡轰炸机俯冲下来,一枚炸弹落在不远处的战壕旁。巨大的冲击波将贺强掀得向后一仰,耳朵里嗡嗡作响,泥土与碎石如同暴雨般砸在他的身上,差点让他喘不过气。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炸弹爆炸的地方炸出了一个两米多深的弹坑,几名士兵被埋在碎石与泥土下,只露出一只手或一截腿,惨叫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救人!快救人!”牙牙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一名法军士兵死死拉住。那名法军士兵年纪不大,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却摇着头大喊:“别去!太危险了!轰炸机还会来的!”
牙牙看着弹坑旁露出来的手臂,眼中满是焦急,却只能无奈地蹲下身子,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快速整理着绷带、止血粉和吗啡。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也被这惨烈的场面吓到了,但作为医护兵的本能,让她无法坐视不管。
贺欢和南呱缩在战壕的角落,两人紧紧靠在一起,身体忍不住发抖。贺欢手中的步枪被他握得滚烫,枪口微微下垂,眼神涣散地看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我们能活下来吗?能等到撤退吗?”南呱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无声地哭泣。作为后勤兵和炊事兵,他们之前从未经历过如此密集的炮火与如此近的死亡,战场的残酷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刘嘉怡趴在战壕边缘,手中拿着一把工兵铲,正在快速挖掘着泥土,加固身边的掩体。她的动作麻利,额头上渗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泥浆里。“这战壕太浅了,根本挡不住坦克炮。”她一边挖一边对身边的贺强说道,声音有些急促,“德军的坦克一旦突破铁丝网,我们这里就成了活靶子。”
贺强点点头,也学着刘嘉怡的样子,用步枪的枪托挖掘泥土。战壕的壁面很松软,一挖就掉,他将挖出来的泥土堆在身前,形成一道简易的胸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地面正在微微震动,那是德军坦克推进时产生的共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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