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做妾 (第2/2页)
回到客院,裴砚书让月影去打水,自己扶着裴清许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他沉声道,“不要有任何隐瞒。”
裴清许止住哭泣,用帕子擦干眼泪。
她没有提及重生之事,只将自己这些年在裴府的处境拣重要的说了。
“祁世子……”裴砚书听完,眉头紧锁,“你与他……”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裴清许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下来,“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表哥,我只想离开这里,回江南去。”
裴砚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记得小时候在江南读书的时候,清许总爱跟在祁正则身后,一声声“正则哥哥”喊得又甜又软。
那时他们三个常一起玩耍,祁正则性子冷,却唯独对清许有几分耐心。
后来祁正则回京,清许哭了好几天。
再后来,姨父姨母相继离世,清许被接到京城,他曾以为,她与祁正则的姻缘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现在……
“母亲她……”裴砚书艰难地开口,“真的要将你……”
他没有说完,但裴清许明白他的意思。
“表哥不信?”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悲伤,“那日姨母亲口对我说的。她说,镇国公府门槛太高,我攀不上。不如……不如送给户部侍郎做妾,还能帮姨父一把。”
裴砚书的手猛地攥紧。
户部侍郎赵明德,年近五十,好色成性,后院姬妾无数。母亲竟要将清许送给这样的人?
“我会去问母亲。”他站起身,“若真是如此……”
“表哥!”裴清许抓住他的衣袖,声音急促,“你不能去问!你若去问,我在裴府如何做人,如何活下去!”
她仰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表哥,我只求你一件事——帮我回江南。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求。”
裴砚书看着她祈求的眼神,心像被针扎一般疼。
他想起小时候在江南,清许也是这样抓着他的衣袖,求他带她去河边捉小鱼。那时他总会答应她,然后牵着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走在田埂上。
可现在……
“好。”裴砚书闭了闭眼,“我帮你。”
裴清许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裴砚书点头,“但此事需从长计议。母亲不会轻易放你走,毕竟……你对她还有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会想办法。但你也要答应我,在我想到办法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让母亲察觉。”
“我明白。”裴清许点头,“表哥放心,我会小心的。”
裴砚书看着她沉静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妹妹,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你的脚伤如何?可请大夫看过?”
“只是扭伤,不碍事。”裴清许轻声说,“月影替我敷了药,已经好多了。”
裴砚书这才注意到,月影端着水盆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却不敢进来打扰。
“月影,”他招手让她进来,“好好照顾你家小姐。若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是,表少爷。”月影重重点头。
裴砚书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客院。
走在回廊上,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处拐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
母亲……清许……
一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个是视若亲妹的表妹。
他该如何抉择?
脑海中浮现出清许哭泣的脸,还有她说的那句话——“姨母要把我送给别人做妾”。
不。
他不能让她落到那样的境地。
即使那个人是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