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平平无奇刘晓丽 (第1/2页)
这個时期的江城歌舞剧院还未迁至艺苑社区,宿舍是那种多户房屋结合的“团结户”,苏派的灰瓦红砖小楼,与解放中学仅一墙之隔。
学校的老师经常在授课的时候能听到窗外飘进来的歌舞声。
正所谓,墙里开花墙外香,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苕胖虞富嗷嗷嗓子一口一個大美女,美得冒泡。
惊动江城歌舞剧院职工宿舍里练习声乐的几个姑娘。
推开红漆木质双扇窗户,二楼的姑娘们看向红墙边一个矫健的身影正对着某个‘奇怪的生物’追打。
“这個胖子蛮灵活的撒!”
一個脸蛋圆圆的姑娘惊叹道,同住一个宿舍的其他几人深感认同。
如若虞富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美的冒泡的姑娘这么夸自己,想必会让陈凌打的更凶些,他好展现出更加灵活的身法。
要是陈凌见到这姑娘,定会认出她就是与苕胖未来恩恩怨怨几十年的女人。
“这俊小伙是哪个,打人都打的那么风度翩翩。”
一個胆大的姑娘目光紧盯着陈凌,好似每一个举手抬足动作都吸引着她。
彼时的陈凌穿着件蓝色的确良衬衫,袖口整齐的卷在手腕,下身是一条卡其布西装裤,和一双廉价却擦得很干净的皮鞋,搭配他特意找理发师弄的后世港式那种四六分的发型,倒还真有几分风度翩翩的姿色。
“应该是隔壁中学的老师。”
有个短头发,身材匀称的姑娘认出了陈凌。
其他几个姑娘目光齐齐望向她:“少梅,你认识他?”
张少梅抄着胸凝视着楼下的陈凌,低低的说:
“丹凤眼,面容白净,满身的书卷气,应该就是隔壁解放中学的小陈老师。”
“小陈老师?”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很明显没有听过。
“少梅,你别卖关子撒,快给我们讲讲。”
张少梅轻笑一声,也没故弄玄乎:“我也是偶然间听到院里领导们谈起,说我们隔壁中学出了位大才子,一篇文章连省里的领导都赞不绝口。”
“么文章这么厉害?还有,你怎么确定就是他呢?”
“具体写啥我也不晓得,我爸说里面讲的是‘搞活经济’的。至于为啥认得出....”
能进江城歌舞剧院的,无不是家庭条件很好。
张少梅朝着墙外槐树下看戏的小姑娘努了努嘴:
“看到这丫头么,你们应该见过,最近总来我们院晃,我要没猜错她应该是小陈老师的妹妹,兄妹俩都是丹凤眼。”
姑娘们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路边老槐树下果然站着两个小姑娘,
其中一个眉眼跟陈凌像得很,手里还攥着个糖纸。
“原来这就是丹凤眼啊,我说怎么那么好看。”
“岂止是好看,我们主任天天哄着这丫头,想让她跟我们学跳舞呢!”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主任确实很看中这小姑娘,每次提起还唉声叹气的,说这么好的苗子不当舞蹈演员可惜了。”
一個名叫刘晓丽的姑娘微微颔首道。
“可惜什么,别看人家人小,心气高的很,一句‘我要考北大’,把主任堵得没话说。”
比起陈凌,江城歌舞学院的人对他妹妹陈晴更熟悉。
主要是这两个月陈晴有事没事就跑到院里主任这边钻。
她们主任平时总是一副板着脸,严肃的样子,唯独见到陈晴以后脸上才有一丝笑容。
有时她们挨训的时候,见到这姑娘过来,就像见到救星一样。
“先别聊了,你们看那小丫头,好像要挨骂了。”有人指着楼下道。
“哈,这丫头平时傲得很,没想到见到也有怕的时候。”
“你们不好奇她犯了啥错?走,下去听听,反正今天也是休息,待在宿舍也闷得慌。”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一同过去,其中就有半推半就的刘晓丽。
只见原本看戏的陈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趁着哥哥在教训虞富,悄咪咪踩着猫步从身后准备溜走。
却不想,陈凌早就发现她的异常。
看着妹妹捂住口袋,心虚的紧抿着小嘴巴,陈凌心里既生气,又难过。
“别装了,你嘴里的糖都露出来了。”
陈凌也懒得教训虞富这夯货,来到妹妹陈晴跟前。
“哪有?”
陈晴本就心虚,听到哥哥这么说,惯性的擦了擦嘴,
发现被骗之后,张嘴就否认,却不想也恰恰暴露嘴里还未嚼完的奶糖。
知道坏事的她,刚要替自己辩解时,撞见陈凌递过来的眼神,
旋即,整个人跟泄气的皮球一样,将口袋里的小白兔奶糖全都掏出来,不舍的捧向哥哥。
“哪个给你的?”
陈凌问道,却没有接。
陈晴耷拉着肩膀,无力的看向不远处站在门口的中年女人:“吴老师....”
“这是第几次?”
陈凌再次问道。
陈晴沉默不语的低着脑袋,眼睛红红的。
一旁逃过一劫的虞富,原本有些幸灾乐祸,现在见到陈凌要训妹妹,有些于心不忍,然后轻轻推了下自己妹妹,
示意她上去帮帮忙,说点好话。
虞富的妹妹名叫虞春霞,巧的是她与陈晴同样是同班同学。
平时关系很要好,可谓是无话不谈。
家里条件也一般。
她父亲还是国营厂上班,去年把工作给了虞富,自己出来养猪,日子比陈凌家好不到哪里。
虞富又到了讲亲的年纪,父母愁的很。
妹妹虞春霞听到以后,就跟好姐妹聊了起来。
刚好陈晴的妈妈最近也在为陈凌的婚事发愁。
两個小姑娘哪里懂的这些,只觉得帮哥哥介绍姑娘就是正确的。
陈晴鬼机灵,想到隔壁剧院那么多好看的姐姐,于是就大包大揽的说她能搞定。
就这样,先是把虞富这个夯货给骗了过来。
然后又哄骗着虞富让他去喊陈凌。
顺道呢,又从剧院的主任,也就是吴老师那里顺来点奶糖。
姐妹俩都分赃了,陈晴心虚,虞春霞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孩子本就对‘老师’这個职业天然的畏惧,现在哥哥让自己去劝劝,虞春霞白了他一眼,低声回怼道:
“你怎么不去?”
她没跑,留下来同甘共苦已经算是对得起这段姐妹情了。
跑上去送死,那是万万不可能。
虞富挠了挠头,欲言又止的。
他倒是想去,奈何双腿不听使唤啊。
去不了,根本去不了。
陈凌之前揍他,那是在打闹,俩人闹着玩。
现在他要是敢上去,陈凌真会恼。
从小他就怕陈凌,后来陈凌去当兵了,复员后很多人说陈凌打死过“敌特”。
作为好基友,虞富知道的更清楚。
陈凌不是打死,而是搏杀,赤手空拳,追了一天一夜,最后浑身是血的背着“敌特”的尸体回来。
虞富听得时候就头皮发麻,晚上做噩梦时都是陈凌满脸鲜血,可怖的样子。
平时,他还敢在陈凌面前装傻充愣,有时耍耍小心机。
要是遇到陈凌认真起来,特别是此刻一看就不对劲的情况下,虞富的双腿就跟扎根一样,那是半点都迈不动。
算了,算了,他们是兄妹,陈晴最多挨几句骂。
我要上去,就得躺着回家。
陈凌见妹妹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心里叹息一声。
他蹲下身,轻轻拂了拂妹妹后背不知在哪蹭的灰尘,语气平缓的说:
“小晴,我晓得你聪明,也很会哄人开心,哥哥常常在想,要是有你一半的聪明,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让你连块糖都没的吃。”
“但是小晴啊,做人不能总是靠聪明,尤其是那些真心对待你的人,你不能利用他们的善良,仗着自己的聪慧,去达到想要的目的。”
“哥哥晓得吴老师是因为喜欢你,才给你糖吃。长者赐,不敢辞,但你想过没有,该怎么报之以礼吗?”
“我们不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吧,但这份情,小晴啊,你要记住。”
“记住那些别人对你的善意,记住他们对你的好。”
“以诚相待,以心相交,方能成其久远,明白吗?”
前世复员回来,陈凌把所有的心思放在母亲身上,却忽略了妹妹。
直到她上中学,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陈凌才发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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