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梅不及天降(2) (第1/2页)
周肆桉拉着夏暖晴离开宁家时,背脊挺得笔直。
引擎发出低吼,车子驶离宁家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将一切熟悉的光鲜甩在身后。
“我们去哪儿?”
夏暖晴小声问,手指绞着安全带。
“先找个地方住。”
周肆桉声音硬邦邦的,“我家和我名下的房子肯定是回不去了,你那出租屋……”
他没说完,但夏暖晴听出了未尽的嫌弃。
她咬了咬唇,没说话。
周肆桉驱车直奔市中心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门童看到他,恭敬地鞠躬:“周少。”
“两间套房。”
周肆桉将身份证拍在前台,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还是那个可以肆意挥霍的周家少爷。
前台小姐接过身份证,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有些闪躲:
“周先生,您的这张卡……无法使用。”
周肆桉换了另一张,但心里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果然,连换三张以后,前台小姐说道:
“抱歉,周先生,您的所有支付方式都显示...无法使用。”
周肆桉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都被冻结了。”
前台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们刚刚接到通知,您不能在本酒店及旗下所有关联酒店办理入住。”
空气凝固了。
夏暖晴感觉到周肆桉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手指扣在大理石台面上,指节泛白。
那张总是带着傲气的脸,此刻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堪的苍白。
“谁通知的?”
周肆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前台不敢看他,低头沉默。
答案不言而喻。
除了周振业,谁能这样精准地掐断他所有的后路?
老头子真是说到做到!
“走。”
周肆桉猛地收回身份证,转身时差点撞到夏暖晴。
他脚步很急,夏暖晴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门童疑惑地看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刚才的恭敬变成了窃窃私语。
重新坐回车里,周肆桉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车厢里沉默得可怕,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
“肆桉……”夏暖晴试图安慰他。
“闭嘴。”
周肆桉打断她,声音冷硬。
夏暖晴眼眶一红,别过脸看向窗外。
最终,车子驶向了城东的老旧小区。
这里是夏暖晴租住的地方,一栋九十年代建的六层楼房,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油烟混合的气味。
周肆桉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这栋破败的建筑,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脏东西。
“几楼?”他问,声音干涩。
“五楼……没有电梯。”夏暖晴小声说。
周肆桉闭了闭眼,拎起自己那个限量版的行李箱——里面装着他匆忙收拾的几件衣物和日常用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接着踏进了昏暗的楼道。
楼梯间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提着分量不轻的行李箱,走到三楼时,周肆桉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夏暖晴租的是两室室一厅,六十平米,收拾得还算干净,但空间狭小,家具陈旧。
客厅的沙发套洗得发白,茶几腿用胶带缠过,厨房的水龙头关不严,还在滴答滴答地漏水。
周肆桉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家徒四壁”。
但却不知道对很多人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很好的住宿条件了。
“你就住这种地方?”
他脱口而出,语气里的难以置信和嫌弃赤裸裸的。
夏暖晴的脸瞬间涨红:
“这是我靠自己工资租的!比不上你家大别墅,但也是我的家!”
意识到说错话,周肆桉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太简陋了。”
“那你要不要住?”
夏暖晴也来了脾气,“不住可以走啊,反正你有的是地方去。”
这话刺中了周肆桉的痛处。
他现在哪里都去不了。
“对不起。”
他勉强道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杂乱的电线和晾晒的衣物,“我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夏暖晴心软了。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周肆桉身体僵硬了片刻,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将夏暖晴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你说得对,真爱不需要物质。”
他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服自己,“我们会证明给我爸看,没有周家,我照样能活得好。”
话虽如此,当夜幕降临,实际问题接踵而至。
周肆桉想洗澡,发现热水器是老式的,要提前烧半小时。
他想喝杯红酒,发现夏暖晴家里最贵的酒是一瓶超市买的几十块钱的甜葡萄酒。
他想叫人送酒,打开支付软件,看到余额时愣住。
20万。
对普通人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但周少爷平时戴的表都是百万起步的,开的车更是限量款。
现在这20万,在他眼里,跟身无分文没太大区别。
“就剩这么点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发紧。
夏暖晴正在厨房煮泡面。
听到周肆桉的话,她探出头:
“20万还少吗?够我们用很久了。”
“够用?”
周肆桉苦笑。
厨房里传来锅铲重重落在灶台上的声音。
夏暖晴端着两碗泡面走出来,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餐桌上,动作有点重。
“周肆桉,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吃苦,那你可以回去。”
她眼睛红红的,“我不拦你。”
周肆桉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对不起,我不是嫌弃你……我……给我点时间,我会努力改变的。”
夏暖晴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我知道这对你很难。”
“但周伯父真的会一直这么狠心吗?”
“你是他的亲儿子……”
“我还有弟弟。”
周肆桉声音沉闷,“他巴不得我永远别回去,好独占继承人的位置。”
“不会的,父子哪有隔夜仇。”
夏暖晴安慰他,也安慰自己,“你就当是……体验生活。”
“患难见真情,等周伯父看到我们的决心,他一定会心软的。”
周肆桉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夜深了,周肆桉躺在坚硬的沙发上,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隔壁夫妻的争吵声、水管里流动的汩汩声……
这些他二十四年生命中从未注意过的噪音,此刻无比清晰。
他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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