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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枪口下的秩序(8100字)

第153章 枪口下的秩序(8100字) (第2/2页)
  
  紧接着,十几道极其刺眼的改装远光灯宛如利剑般刺破黑夜,直直地打在垃圾车和那些帮派分子的脸上。
  
  整整十二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重型机车!
  
  它们根本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宽大的防滑轮胎碾压着冰雪,以一种狂暴的冲锋姿态,沿着街道狂飙而来。机车排气管喷吐着蓝色的尾焰,在雪夜中拉出一道道刺眼的残影。
  
  “操!什么人!”
  
  端着猎枪的黑人大汉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本能地举起枪怒吼。
  
  但他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重型机车宛如一头发疯的黑豹,瞬间贴脸掠过。骑手清一色穿着黑色的防雨风衣,根本没有戴什么多余的头套,毫不掩饰脸上那股嗜血的冷酷。
  
  骑手双脚死死踩在踏板上,根本没有下车。借着机车狂飙的恐怖惯性,他单手拎着一根加长型的实心钢管,顺着冲力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
  
  “咔嚓!”
  
  钢管精准地抽在大汉握枪的手腕上。极其清脆的骨折声响起,猎枪直接打着旋飞出十几米远。
  
  还没等大汉发出惨叫,紧随其后的第二辆机车呼啸而过。
  
  车上的骑手反手一记尼龙战术甩棍,借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大汉的膝盖侧面。
  
  “砰!”
  
  黑人大汉庞大的身躯像一截被生生撞断的木头,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轰然砸进泥水里。
  
  这不是那种街头混混互相抡王八拳的斗殴。这是一场冷兵器时代的重骑兵冲锋!
  
  十二辆重型机车交错穿插,阵型如同张开的钢铁獠牙,直接犁进了毒牙帮的人群中。
  
  骑手们双脚甚至都没有沾地。机车在雪地里甩出一个个凌厉的漂移,每一次车身与人体的交错,都伴随着钢管和甩棍砸碎骨头的沉闷响声。
  
  这是一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单方面碾压。机车带来的恐怖动能,让哪怕最普通的挥击都变成了致命的重锤。
  
  刀背拍碎下巴,钢管敲断锁骨和膝盖骨。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此起彼伏。
  
  那些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毒牙帮成员,此刻就像是被铁蹄无情践踏的羊群。他们甚至连掏枪和惨叫都来不及,就被一具具抽飞、放倒。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
  
  十二辆机车在街道尽头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齐刷刷地掉转车头,引擎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像一群将猎物撕碎后列阵的狼群。
  
  二十几个帮派分子已经全部躺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滚哀嚎,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地上的积雪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为首的那个骑手——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单脚撑地,将沉重的机车停在那个还在抽搐的黑人大汉身旁。
  
  他没有隐藏身份的打算,那股毫不掩饰的江湖戾气让远处的流民们不寒而栗。他随手将沾着血迹和碎肉的钢管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恶棍。
  
  “就凭你们这群下水道的臭虫,也敢在外面拦路设卡?”
  
  刀疤脸冷笑了一声。然后,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后方那几千个由于极度震撼、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流民队伍。
  
  他没有举起武器威胁,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前方被彻底清理干净的街道,粗犷的声音穿透了风雪:
  
  “今晚任何人去火种工厂面试,路都是通的。”
  
  “谁敢拦路,这就是下场。”
  
  “继续走!”
  
  说完,刀疤脸猛地一拧油门。
  
  “轰——!!!”
  
  机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十二辆重型机车如同黑色的狂风,碾过地上的血迹与断枪,在一阵轰鸣声中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在雪中抽搐的废人。
  
  马克站在原地,寒风吹在沾满冷汗的后背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痛苦哀嚎的帮派分子,又抬头看了一眼越野车消失的方向。
  
  “马克……”卡洛斯的声音都在抖,“我们……我们还去吗?”
  
  “去!”
  
  马克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他拉起卡洛斯的手臂,大步跨过那些倒在雪地里的混混。
  
  不仅是马克,队伍里的其他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后,也迅速反应了过来。一种名为“秩序”和“希望”的东西,在他们麻木的心底重新生根发芽。
  
  那个一直瘫坐在地上的前中产男人也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死死抱住公文包,跌跌撞撞地跟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人群越过血迹斑斑的十字路口,脚步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
  
  凌晨六点半。工业大道404号。
  
  当马克和卡洛斯跟随人群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没有想象中的大门紧闭,也没有什么阴森恐怖的陷阱。
  
  火种工厂沉重的合金大门完全敞开着。十几盏巨大的高功率探照灯将门前的整片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但真正让人感到震撼的,是那种秩序。
  
  广场上没有出现难民营里常见的混乱和踩踏。一排排由重型钢铁焊成的“蛇形铁马”隔离栏,将宽阔的广场分割成了几十条笔直的通道。
  
  每条通道的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他们穿着厚实的黑色防寒服,手里端着雷明顿泵动式霰弹枪和微型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斜指地面,保险已经打开,手指就搭在扳机护圈外。
  
  探照灯下,这些安保人员的眼神比周围的冰雪还要冷。
  
  高音喇叭被挂在岗亭的上方,正以一种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机械女声,循环播放着入场规则:
  
  “注意。这里是火种工厂面试等候区。”
  
  “所有进入通道的人员,必须交出随身携带的枪支、刀具等致命武器。我们将提供免费的寄存服务。”
  
  “拒绝搜身检查者,离开。”
  
  “大声喧哗、试图插队、引发骚乱者,直接驱逐。”
  
  “工厂只提供面试场所以及必要的餐饮补充。我们不提供任何医疗救助。生命垂危者请拨打急救电话。”
  
  几千名从各个街区汇聚而来的底层劳工,被这阵势彻底镇住了。
  
  这根本不是慈善机构那种端着热茶、嘘寒问暖的软弱做派,更不是市政厅作秀时的假惺惺。这是一种极充满威慑力的工业化管理。
  
  但也正是这种冰冷的枪口和毫不留情的规矩,反而让马克和卡洛斯这种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真的是来招工的。”卡洛斯压低声音,长出了一口气。
  
  人群开始缓缓涌入蛇形通道。
  
  安检极其严格。金属探测器扫过每一个人的身体。几把生锈的左轮手枪、弹簧刀和指虎被扔进了旁边的回收箱。
  
  排在马克前面的是三个满身酒气的年轻白人。他们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这又是某个可以随便撒野的免费救济站。
  
  当安检员要求其中一个青年交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时,那个青年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脏话,猛地推了安检员一把。
  
  “老子是来领食物的,又不是进监狱!你们这群当狗的杂碎,敢碰我一下试试……”
  
  他的话还没说完。
  
  站在旁边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安保队长,连眼皮都没抬,反手一记极其凌厉的枪托,精准地砸在那个白人青年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白人青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满嘴是血、牙齿碎裂地栽倒在雪地里。
  
  另外两个同伴下意识地想往前冲,周围瞬间传来五六声霰弹枪上膛的清脆“咔哒”声。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扔出去。”保安队长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两名壮汉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那个昏死过去的青年,顺带着另外两个吓得尿了裤子的同伴,直接拖出通道,扔到了广场外几百米远的冰水坑里。
  
  这雷霆般的一击,仅仅发生在不到十秒钟内。
  
  几千人的排队现场,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连一声多余的咳嗽声都没有了。
  
  马克咽了一口唾沫。他没有感到愤怒,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轮到马克时,他挺直了因为常年服药而有些佝偻的腰板,极其配合地张开双臂接受搜身,甚至主动把自己口袋里那个用来切东西的折叠小刀交了上去。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绝对的服从。在这里,暴力的边界被划得极其清晰,越线者,剥夺活下去的资格。
  
  穿过漫长的安检通道,马克终于走到了工厂内部的空地上。
  
  几座巨大的、平时用来停放重型卡车的七号恒温仓库大门敞开着。一股混合着浓烈牛肉香气和强劲暖风的热浪,像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将马克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马克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极度的温差让冻僵的泪腺产生了生理性反应。
  
  但这扇大门前,还挡着最后一道关卡。
  
  仓库入口处,摆着整整长达几十米的一排连体办公桌。上百名穿着火种工厂行政制服的员工坐在桌后,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沓厚厚的登记表格和一支笔。
  
  “拿好你们的表格。”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身材高大、手里拿着袖珍《圣经》的白人中年男子,正站在高处,用扩音器向人群喊话。他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想要喝热汤,想要进暖气房。就必须把这张表填清楚。”
  
  “这里是工厂,不是慈善机构。老板花钱提供食物,是为了了解你们有什么本事。”
  
  “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以前在哪个厂干过?会开叉车还是会焊电路板?哪怕你只是在街边修过自行车,或者在医院当过半个月的护工,都给我一字不落地写在上面!”
  
  那汉子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些。
  
  “健康那一栏,如实填写。工厂不会因为你们身上有伤就不给你们饭吃。但如果有人敢填假报备,被查出来,立刻赶出工厂!”
  
  马克看着手里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一张简单的入职申请表。这是一台巨大的、冰冷的社会筛分机。
  
  它在扒光所有人的底裤,它在强迫这群被社会抛弃的残渣,回忆起他们曾经拥有的技能和身份。
  
  队伍慢慢往前挪。马克终于挤到了一张空桌前。
  
  负责登记的是个长着雀斑的年轻女工,眼圈熬得通红。她吸了吸鼻子,忍着马克身上散发出的几个月未洗澡的酸臭味,把一张表和一支圆珠笔推了过来。
  
  马克低头看着纸上那几行英文提示。有些字母连在一起,他得盯着看好半天才能拼出意思。
  
  不仅是他,旁边几张桌子前,好几个黑人和老墨干脆捏着笔发愣,或者直接用浓重的口音冲着工作人员喊:“老兄,我不会拼写‘铲车’,你帮我划两道吧!”
  
  底层人的词汇量干瘪得可怜,碰到稍微长一点的单词就像在看天书。
  
  马克握着圆珠笔,冻僵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在“干过什么活”那一栏,他歪歪扭扭地写下“电焊(Welder)”,想补充自己干过市政工程和水下切割,憋了半天却不知道怎么拼写那几个长单词,只好作罢。
  
  到了“健康状况和吃药记录”,马克彻底卡壳了。
  
  他只记得穿白大褂的医生说他的骨头断了,然后开了一种装在橘色小瓶里的白色止痛药。他根本拼不出那长串拗口的医学名词。
  
  “怎么了?”女工看他愣着,敲了敲桌子,“认字费劲?没事,我帮你代写,你说吧。哪儿有毛病?”
  
  “我……我腰断过。”马克干咽了一下,有些局促,“平时得吃止痛药。那种白色的小药片,吃好几年了。”
  
  女工点点头,也没去深究药名。在这片街区,干苦力的男人们十个有九个腰背有伤,全靠廉价止痛药吊着命。她见怪不怪地在表格上草草写下几个极其通俗的词:
  
  【腰伤(BadBaCk)】
  
  写完后,女工拿过一个红色的印章,“啪”地一下盖在纸上,然后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张带着编号的硬塑料牌,递给马克。
  
  “拿着你的候选人号牌。顺着地上的黄线走,去三号等候区。”女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公事公办地叮嘱道,“凭这牌子能领一份免费的茶歇热汤。别乱跑,等候区都有人盯着的。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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