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无事献殷勤? (第1/2页)
大年初二,长沙城还浸泡在鞭炮屑和糯米酒的混合气味里。
张府门房脚下堆着小山似的礼匣,每送来一份,伙计就扯着嗓子朝里通报一声。管家站在廊下核对礼单,笔尖蘸了又蘸,册子上各家各户的名头列了密密麻麻一串。
以往过节,九门只维持着表面功夫,各家相互送一份礼意思意思就是。
令管家和张小星意外的是,这次霍家也单独给小姐备了一份厚礼。
要知道若是二爷五爷八爷九爷也就罢了,平日里也总是会送些新奇东西来给小姐玩乐。
自从佛爷掌权势力日益兴盛之后,霍家明里不说,暗里对佛爷却是多有忌惮。说难听些,霍家对张启山的态度不算好,到底没撕破那层脸皮,表面上还是会做些功夫。
但小姐来了长沙这么久,这还是霍家第一次单独给小姐备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管家捧着礼单站在书房门口,等着张泠月开口。
书房里的炭火烧得很旺,窗户纸上映出一个端坐的人影。张泠月正在画水墨画,笔尖蘸了淡墨,在宣纸上慢慢晕开一片远山的轮廓。
“霍家的礼?”她没有抬头,笔锋在山脊上轻轻一带,又添了一笔皴擦。
“是,小姐。”管家把礼单放在桌案边角,退后一步。
礼单上写得清楚——上等血燕窝两盒,苏绣屏风一座,犀角杯一对,还有一匹据说从俄国来的银狐皮。
“收下吧,不然人家要多心了。”张泠月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笔尖在宣纸上行走,认真对付那幅画。
霍三娘只要不是个蠢货,就能猜出来到底是谁对她下手。
水蝗没有那个本事,张启山不在城内,唯一算得上有些嫌隙的,也就是那一日她叫张泠月撞见了采生折割。
这份礼是试探,收与不收,传出去都是不同的意思。收了,霍三娘就知道她暂时不想继续追究;退回去,那就是不死不休。
张小星和管家互换了一个眼神。管家端起桌案上的礼单,躬身退出了书房。
张小星把门掩上,转身走到张泠月身后站定,等小姐把这幅画画完。
张泠月换了支笔,蘸了浓墨,在远山的前面勾了几棵松树。她画了好一阵子才放下笔,端起手边的浓茶喝了一口。
“小姐,解家前阵子派伙计来送的帖子您可还记得?”张小星见她放下了笔才开口。
“九爷请了班子给解家那位老太爷冲喜,就在今夜。您要去吗?”
“请了班子来表演什么?”张泠月记得二月红也问过她要不要出席,若是去的话他想和她做个伴儿。他想和她一起去,不想让她一个人坐在解家的席面上。
“火虎。”
火虎?那可需要大场地。
这种表演她在书上看过,说是从川西那边传过来的,会的人不多,能看到的更是少之又少。
火虎,驱邪避祟、冲喜添寿。
“场子定好了?”
“是,九爷已经提前清了两条街道。九门每家都发了帖子,还借了城里巡逻队维持秩序。观戏的地方也跟佛爷借了人去排查安不安全。”
张小星自己也不确定佛爷派了谁去。
小鱼?还是日山。
也不知道佛爷今天能不能赶回来,这都初二了……
“那就去吧,热闹热闹。”张泠月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冷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了飘,她缩了下脖子,把窗户关上了。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张小星转身要走。
“记得转告二爷出发的时间。”张泠月叫住了他,“八爷若是来了……告诉他一声会和二爷一同出发,不嫌挤就一起吧。”
“是。”
张小星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齐铁嘴和二月红整日盯着他家小姐不放,这长沙城里是没有其他姑娘了吗?
张泠月回到卧室,让丫鬟们到衣帽架找衣服。
张隆泽送来的那套,她收到以后就收起来挂着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穿。
今天要出门透透气,穿那件正好。
丫鬟们伺候着她换上礼服,腰身刚好,像是亲自量着她的尺寸做的。
张隆泽在美国,多年未见她却能把这套衣服做得分毫不差。
张泠月让丫鬟们把她的把头发挽起来,露出后颈一截白皙的皮肤,然后从梳妆台上拿起张启山送的那串血玉璎珞戴上。
九百九十九颗血玉珠子在烛光下像一圈凝固了的血,贴着她的皮肤。
“小姐真漂亮。”丫头由衷的赞叹。
每日给小姐换衣裳,都会收获一个截然不同的小姐。
像给布娃娃打扮似的。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张小星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张泠月下楼,迅速拉开车门,张泠月弯腰坐进去,车里的炭炉已经烧好了,和外面的冷空气形成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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