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 (第1/2页)
回到二楼,房门打开,两只渡鸦不知什么时候飞回来在她卧室里追来打去。
两只鸟你争我夺,把梳妆台上的几瓶胭脂水粉都碰倒了。
张泠月看了一眼房间内乱糟糟的景象,扭头对丫头说:“今夜不用伺候了,去和她们守岁吧。”
“小姐,丫头想陪着您……”
张泠月将她鬓边对碎发理回去,手指从她的额角滑到耳后。
“去吧,你们也过个好年。”她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金元宝,放进丫头手里,把她的手指合拢,让她握住那块冰凉的黄金。
“收了我的压岁钱,可要长命百岁呀。”
丫头看着手心里那块金元宝,泪水蓄在眼里,红着眼眶点头。
张小星看着丫头离去,自觉帮小姐关上房门,自己也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张泠月。她走过去,把两只闹腾的鸟按下。
小引被她按在掌心里,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就不动了,歪着脑袋看她。
小隐落在她肩膀上,用喙啄了啄她的耳垂,力道很轻,像在跟她闹着玩。张泠月把两只渡鸦都拢到怀里,顺着它们的羽毛捋了几下。
“出来吧。”
窗帘动了一下。
张岚山像一道影子,从黑暗里慢慢浮现出来走到张泠月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弯腰行礼。
“小姐。”
“你怎么来了?”张泠月把渡鸦放到窗台上,转过身看着他。
“隆泽大人吩咐了,有东西带给小姐。”张岚山打开手上捧着的盒子。
盒子里铺着黑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和一只信封。他把盒子放在桌上,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张泠月走到桌边,先拿起那套衣服抖开。
是一套黑金色的麒麟礼服,上衣是黑色的缎面,绣着金色的麒麟纹样,麒麟昂首挺胸,四蹄踏云,周身环绕着金色的火焰。
下裳是深灰色的,裙摆处绣着一圈云纹,从下往上由密渐疏,像雾气从地面升起,慢慢消散在黑色里。
她随意放下衣服拿起信封,是张隆泽的亲笔。
【岁寒时深,加衣勿病。莫贪玩雪。】
小时候玩雪发烧被唠一辈子!
张泠月折起信,把信纸塞回信封里,放在桌上。
她摸了摸衣服上的刺绣,金线在指尖下微微凸起,顺着麒麟的轮廓蜿蜒。
“霍家那边可以停下了,她也该吃到教训了。”张泠月收回手,看着张岚山,“辛苦你来一趟,回去好好休息。”
“是。”张岚山应了一声没有走,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小姐,国内各地的族人送来的贺礼……东西不少,都堆在临月阁的库房里,您看是送到张府来还是……”
“放到月亮公馆去吧。”
“是,属下告退。”
他转身走向窗户,推开窗身体往上一纵,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窗户被他从外面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张泠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藏在云层后面,天幕上只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像被人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钟摆的指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走,滴答滴答的声音在黑暗中被放大了好几倍。
张泠月翻了个身,闭着眼睛等睡意重新涌上来。窗台上的两只渡鸦已经睡熟了,小引的脑袋歪到一边喙埋进翅膀底下,小隐缩成一团灰色的毛球,呼吸时身体微微起伏,像一朵被风吹动的云。
钟摆走到第十二下的时候,声音停了。那片刻的寂静短得像一声叹息,然后窗外的黑夜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
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涌进来,先是一道,然后是两道,然后是无数道,红的、金的、绿的、紫的,在黑暗的房间里轮番闪烁,像有人在窗外打翻了调色盘。
鞭炮般密集的爆裂声接踵而至,从远处传来,震得窗户纸微微发颤。
张泠月睁开眼睛,看见窗帘上印满了烟花的影子,一朵接一朵地绽开,又一片接一片地落下,像春天里被风吹散的桃花瓣。
她赤着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玻璃窗外,整个长沙城的上空被点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