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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95章 天局其实是弈天的弃子

番外第95章 天局其实是弈天的弃子 (第1/2页)
  
  夜郎八说“天局是弃子”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花痴开听出了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几十年的恩怨、数不清的人命、还有一个人发现自己养出来的狗变成了狼之后,那种又悔又恨又不敢认账的窝囊劲儿。他没急着追问。他站起来,走到石室角落里拎起那只小炭炉上的铁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夜郎八倒了一杯。热气氤氲,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说吧,”花痴开端着搪瓷杯,靠在石壁上,“既然是弃子,怎么个弃法?你们不是一直说天局是弈天会最成功的布局吗?”夜郎八接过杯子,没喝,两只手捧着。他盯着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知道天局是怎么成立的吗?”
  
  花痴开摇头。他只知道天局崛起的时间线,那些都是后来查出来的——哪一年吞并了哪家赌坊,哪一年逼死了哪个门派。至于源头,没人知道。天局的源头就像被谁用刀齐齐切掉了一块,所有线索到那里就断了。
  
  “天局的前身,叫天机阁。不是赌坊,是个情报组织。”
  
  花痴开的眉头皱了起来。
  
  “四十年前,弈天会需要一个明面上的情报网。赌坛太大了,大到没有哪个势力能真正掌控它。各地的赌坊每天都在产生新的消息,谁赢了谁输了,哪个门派出了新秀,哪个老家伙快不行了。这些消息对弈天会来说,比银子值钱。”夜郎八喝了口水,“我们扶持天机阁,就是冲着情报去的。让它在上百个赌坊里安插眼线,搜集各地的动向,筛选出值得关注的人才。你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弈天殿的案头,是你十八岁那年连胜十三场的时候。”
  
  花痴开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十八岁,他刚出师,还是个愣头青,整天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到处找人赌,赢了就跑,被人满大街追着打。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天机阁是怎么变成天局的?”
  
  “因为有人发现了一件事。”夜郎八放下杯子,“情报比银子值钱,但情报本身就能换银子。天机阁的第八任阁主,姓厉,叫厉天图。这个人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他发现,如果不仅仅搜集情报,而是主动制造情报,赚得更多。比如——”
  
  “比如放出假消息,操纵赌局?”花痴开接上了话。
  
  “不止。他知道某个赌术世家跟另一个世家有仇,就故意派人去挑拨,让两家打起来。打完了他再去收编残局。他知道某个门派缺银子,就放高利贷给人家,还不上的就签卖身契。他还知道哪些赌术天才贪财,哪些好色,哪些怕死。对症下药,一个个收进囊中。天机阁从一个情报网,变成了一个横跨赌坛的庞然大物。厉天图给它改了名字,叫天局。”
  
  花痴开听到这里,忽然问了一句:“这些事,弈天会一开始不知道?”
  
  夜郎八沉默了很久。那种沉默不是默认,是更复杂的什么——像是一个人在回忆里翻找,翻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看的那一页。“知道一部分。厉天图每年都会给弈天会递交一份报告,报告里只有我们想看的。天局扩张的规模、收编的人才、掌控的地盘——所有这些都用最漂亮的数字写成。至于手段——报告里从来不提。”
  
  “你们就没查过?”
  
  “查过。”夜郎八的声音发苦,“弈天八子里负责监察天局的是‘心’子。第四代心子,名叫苏怀心。他去查了。去了三个月,回来交了一份报告,说天局一切正常,厉天图忠心耿耿。”
  
  “他收了厉天图的好处?”
  
  “不是。”夜郎八闭上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比那个更糟。苏怀心爱上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是厉天图精心安排的,从头到尾都是局。她把苏怀心玩得团团转。所以苏怀心带回来的那份报告,全是假的。等他发现的时候,晚了——那个女人当着他的面吞了毒药,死在他怀里,临死前笑着跟他说了一句话。她说:‘你的心,我替天局收下了。’”
  
  石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铁壶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花痴开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狠人不在少数,司马空的阴、屠万仞的恶,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但厉天图这种狠法——用一个人的感情去毁了这个人,末了还要把那颗破碎的心也当成战利品收走——这种狠,他前所未见。
  
  “苏怀心后来怎么样了?”
  
  “疯了。在弈天殿里关了三年,有一天夜里忽然清醒过来,把这辈子的最后一句话写在了墙上。”夜郎八的手指在杯沿上转着圈,“他写的是:弃子,弃子,弃子。连写三遍。第二天早上,人没了。怎么死的,没人知道。从那以后,弈天会对天局的控制就名存实亡了。”
  
  花痴开琢磨着这三个“弃子”。第一个弃子,是被当棋子的天局,用完了就扔。第二个弃子,是被天局当猴耍的苏怀心,一颗被玩废了的棋子。第三个——他看着夜郎八。“第三个弃子,是谁?”
  
  夜郎八没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花痴开吐出一口长气,走到石桌前坐下。桌上的牌还摊着——那副骨牌,夜郎七送给夜郎八的那副,四十年没打过,今天终于被摆在了一张赌桌上。“你说的这些,跟我爹有什么关系?跟司马空又有什么关系?”
  
  “厉天图死于内斗。”夜郎八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他的手段太狠,树敌太多。天局内部有人不服他,勾结外部势力,把他做掉了。接任天局的是一个叫阎九阴的人。这个人比厉天图更难对付——厉天图是疯子,阎九阴是商人。他不搞感情陷阱,不打打杀杀,他只做一件事。”
  
  “什么?”
  
  “算账。阎九阴把天局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砍掉了所有赔钱的买卖,把能赚的业务扩大了三倍。就是在他手里,天局开始系统性地收编赌术天才。不肯加入的,就打压、排挤,逼到走投无路,再收编。实在收编不了的——”
  
  “就除掉。”花痴开接上了。
  
  “你爹花千手,就是实在收编不了的那一类。”
  
  花痴开握紧了杯子。杯里的水在晃。
  
  “阎九阴亲自出面找过花千手。三次。第一次开价是黄金万两加天局副总管的位置。你爹说了一个字:滚。第二次开价翻倍,还带上了天局珍藏的三套赌术秘本。你爹说了两个字:没门。第三次阎九阴没开价。他请你爹喝了一杯茶,说了一句话——花先生,你不加入天局,天局只能请你消失。你爹把茶泼在地上,说:那你就试试。”
  
  “然后呢?”
  
  “然后阎九阴回去算了笔账。他算出来,花千手不除,天局在花夜国的威信就立不住。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花家。执行这个命令的人——就是司马空。”
  
  花痴开坐着没动。但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一直知道司马空是杀父仇人,但没有人告诉过他,司马空背后还有一个叫阎九阴的商人,正端着算盘,把一条人命换算成银子和威信,算出这笔买卖“值得”。
  
  “阎九阴现在在哪儿?”花痴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子出鞘前的那一声摩擦。
  
  “死了。”夜郎八说,“在你铲平天局的半年前,他突然病故。死因不明。有人说是旧伤复发,有人说是被毒死的。弈天会内部也有人想让他死——毕竟他知道太多弈天会跟天局的交易,留着是个隐患。”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一拳打空了的苦笑。他憋了这么多年,想揪着天局的头头问个明白,结果那家伙在他动手之前就先走一步了。
  
  “是不是觉得憋屈?”夜郎八看着他。
  
  “废话。跟谁说理去?”花痴开站起来,在石室里走了两圈,“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弃子。天局从一开始是你们的棋子,用着用着失控了。你们想过收手,但已经收不了了。后来天局作恶太多,你们发现这个棋子变成了烫手山芋,扔又扔不掉,留着又烧手。然后——”
  
  “然后我们等到了你。”夜郎八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一个被天局害得家破人亡的孩子,长大成人,学了一身本事,回来报仇。对弈天会来说,你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棋手不用弄脏自己的手,棋子替自己收拾了残局。”
  
  “那我算什么?”花痴开转过身,盯着夜郎八,“我也是弃子?”
  
  夜郎八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最开始是。天局倒了之后,弈天八子里有一半以上的人主张顺势把你收编。收编不了,就慢慢边缘化你。一个不受控制的赌神,比一个失控的天局更危险——因为你的影响力比天局更大。”
  
  “现在呢?还是弃子?”
  
  “现在不是。”夜郎八指了指花痴开怀里那块天主令,“现在你是棋手。我把棋盘交给你了。”
  
  花痴开拍了拍怀里那块令牌,硬邦邦的玉石硌着他的胸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苏怀心被坑了之后,弈天会改了规矩没有?”
  
  “改了。从那以后,弈天会所有涉及天局的决策,必须天主和八子全票通过才能执行。但这个规矩有个漏洞——它只管决策,不管监督。换句话说,只要不提交决策,私下做手脚,谁也管不了。”
  
  “这就叫亡羊补牢,补了个窟窿。”花痴开哼了一声,“那现在弈天八子里头,还有多少人在跟天局余孽打交道?”
  
  夜郎八沉默了一下。“‘天’子和‘道’子,应该还有联系。但我没有证据。”
  
  “那个‘鬼’呢?”花痴开忽然想起一个人。番外开头,天局余孽里有个代号“鬼”的家伙,是残党的首领。
  
  “‘鬼’的身份,我查了三年没查到。”夜郎八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我怀疑,他不是天局的人。”
  
  “什么意思?”
  
  “天局的余孽,我多多少少都有名单。哪些人还活着,哪些人潜伏在哪个赌坊,我心里有数。但‘鬼’是凭空出现的——他第一次露面是天局覆灭之后,整合残党、联络外部势力、步步为营,手段老辣得不像一个余孽,更像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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