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赌痴开天 > 番外第94章 棋子与棋手

番外第94章 棋子与棋手

番外第94章 棋子与棋手 (第1/2页)
  
  花痴开跟夜郎七喝了一夜的酒。
  
  不是庆功宴。就是两个大男人,师徒俩,坐在竹林里,你一杯我一杯。话不多,很多时候就是闷头喝酒,竹叶子沙沙响,虫子在草丛里叽叽叫。天快亮的时候,酒坛子见了底。夜郎七靠在竹椅上睡着了,打着呼噜,嘴半张着。花痴开找了条毯子给他盖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师父老了不少,头发白的多黑的少,脸上的皱纹也比三年前深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竹林边缘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穿过竹叶,碎了一地。
  
  然后他就看见了夜郎八。
  
  弈天会的天主,站在竹林外面,背着手,一身灰袍,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袍角被露水打湿了,看起来等了挺长时间。
  
  “没喝够的话,我那里还有酒。”夜郎八的语气比昨天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羡慕,又像别的什么。
  
  花痴开揉了揉眼睛,宿醉的头还有点疼。“你那酒太淡了。我师父的酒是烈酒,带劲。你的像茶。”
  
  “我说的不是酒。”夜郎八看着他,“我说的是——你们师徒俩的酒局。我四十年没跟他喝过了。”
  
  花痴开愣了一下,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夜郎八,这个掌控着天下最大地下势力的人,站在竹林外面,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亲兄弟睡觉的方向,却不敢进去。
  
  “你要进去吗?”花痴开问,“他睡着了。不过醒了就能看见你。”
  
  夜郎八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等等再说吧。你现在有空吗?”
  
  “干嘛?”
  
  “昨天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今天轮到我问你了。”夜郎八转过身,“跟我来。”
  
  两人穿过弈天殿,走过后山的一条小路,拐进了一间不起眼的石室。石室里陈设简单得过分——一张石桌,两张石凳,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舆图。有一张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各种符号,有的是赌坊的位置,有的是商号的名字,还有朝廷的关隘和兵营。
  
  花痴开看了两眼:“这是天局的势力分布图?”
  
  “曾经的。”夜郎八指着图上一块被红笔圈起来的区域,“这是天局总部的旧址。周围方圆百里,所有的赌坊、钱庄、酒楼、客栈,全是天局的眼线。全盛时期,天局在册的赌师超过三千人,外围的眼线、打手、账房加起来超过五万。”
  
  花痴开吹了个口哨:“五万人。够组一支军队了。”
  
  “你以为天局只是赌坊头子?”夜郎八坐下来,手指敲了敲石桌,“天局是弈天会花了三十年时间培养出来的。三十年间,弈天会向天局输出了十七个顶级赌师,三十二套赌术秘本,还有——”他顿了一下,“数不清的银子。光是我亲自批的经费,就够买下半个花夜国。”
  
  花痴开没说话。
  
  他被一个细节抓住了。
  
  “十七个顶级赌师。”花痴开慢慢重复了一遍,“你是说,天局的高层里头,有一半以上是弈天会的人?”
  
  “不止一半。核心层八个里有五个是我们安插的。其余三个,是自己凭本事爬上来的。后来那五个人相继退出,回到弈天会,天局的掌控权才落到那一派手里——就是你父亲当年的那些对手。也就是你要杀的司马空、屠万仞那些人。”
  
  花痴开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重组。他想起很多事——当年天局崛起的速度快得不合理,短短十几年,就把花夜国所有零散的赌坊收编了,连周边小国的赌坛都被渗透得干干净净。所有人都说天局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但从来没人知道是谁。
  
  原来是弈天会。
  
  “所以,天局是你们养的狗。”
  
  夜郎八不置可否:“最开始是棋子。不是狗。棋子放在棋盘上,是有用的子。”
  
  “后来呢?”
  
  “后来,天局失控了。”
  
  夜郎八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手指点着几个标记:“这个地方,十年前天局屠杀了一个不肯归顺的赌术世家,满门三十七口。这个地方,天局洗钱洗出了一个贪官,贪官拿了银子,害死了两万饥民的赈灾粮。还有这里——天局的杀手组织,七年间接了上百起暗杀,杀了至少三百人。其中有好几个是拒绝加入弈天会的赌术天才。你的父亲花千手,就是其中之一。”
  
  花痴开没有暴怒。他靠在石壁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半眯着。这是他赌桌上惯用的姿态,当他露出这副模样的时候,夜郎七以前就说过——这小子要开始算账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天局失控的事。”
  
  “八年前。”
  
  “八年前。”花痴开笑了一下,笑容很冷,“司马空害死我爹,是多久之前的事?”
  
  夜郎八沉默了片刻。“十二年前。”
  
  “十二减八。”花痴开算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也就是说,你们把我爹害死之后,又过了四年,才发现自己养的狗不听话了。”
  
  “不是我们把你爹害死的。”
  
  “有什么区别?”花痴开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石室里嗡嗡回响,“天局是你们养的棋子。棋子杀了人,棋手说跟棋手没关系?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夜郎八的脸色变了。不是被质问的恼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戳到了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他转过身,背对着花痴开,看着墙上那些舆图,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那些代表着他一辈子心血的东西。过了很久,他说了句:“你说得对。”
  
  花痴开愣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地认了。
  
  夜郎八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让花痴开心里震了一下。不是愧疚。是比愧疚更深的什么——疲惫。深入骨髓的疲惫。
  
  “你说得对。棋子杀了人,棋手脱不了干系。这是弈天会三百年来犯的最大的错误,也是我犯的最大的错误。我们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掌控天下赌坛,平衡各方势力,让赌术在暗中发展壮大,不受朝廷的打压,不受江湖门派的排挤。这些目标确实达成了。我们确实做到了。但是——”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代价是无数条人命。”
  
  花痴开看着这个老人。他忽然想起地子昨天说的话——每一任天主都在晚年发疯,死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收手?”夜郎八的声音忽然变得干涩,“天局失控之后,我在弈天殿里坐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我在想,要不要动用弈天会的力量,把天局连根拔了。甚至当时我已经开始部署了——人手调好了,计划做好了,连善后的人选都定好了。”
  
  “那为什么没做?”
  
  夜郎八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快乐。“因为弈天会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天局失控的时候,已经在明面上扎根太深了。它的触角伸到了朝廷、伸到了漕运、伸到了边关的军饷供给。动了天局,就是动了整个花夜国的根基。弈天八子,有四个人坚决反对。他们说,博弈之道在于制衡,不在于铲除。等天局的价值耗尽,自然会衰败。”
  
  “那就等着?等天局自己完蛋?”花痴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等它害死更多人?”
  
  “对。等着。”
  
  夜郎八的声音像石头掉进了枯井里,沉闷,干涩。
  
  “然后你们等来了我。”花痴开说。
  
  夜郎八转过头看他,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对。我们等来了你。一个被天局害得家破人亡的孩子,长大了,学了一身本领,回来报仇。按弈天会的逻辑,这是天局自己种的因,自己结的果。我们不需要出手,只需要看着。等到天局被你铲平,我们再顺势扶持新的秩序——也就是你。所以在你复仇的过程中,弈天会没有给你设置任何障碍。甚至你师父教你的那些东西——”夜郎八顿了一下,“你师父脱离弈天会的时候,带走了一批典籍。我如果真想追回,有一百种方法。我没有追。”
  
  花痴开开始明白了。
  
  他不是天才。他的复仇之路走得很苦,但确实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替他铺路——有些对手莫名其妙地泄了底,有些势力在关键时刻选择了中立,有些情报来得太及时,像是有人故意递过来的。他以前以为是运气,后来以为是他师父的面子。现在他知道了一部分原因——但不全是。
  
  “所以我是你们的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黄昏分界 都市极品医神叶辰夏若雪 傅廷修孟宁 李辰安钟离若水 陆长生叶秋白 长夜君主 天人图谱 末日乐园 被退婚后,我诗仙的身份曝光了李辰安钟离若水 柯南里的捡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