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42章 重办学宫,广开民智 (第1/2页)
秋雨初歇,天光大亮。
清晨的皇城褪去了连日的阴湿,一缕暖阳穿透薄云,落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碎光流淌,扫尽了朝堂连日辩论的沉闷压抑。
昨日废苛法、减杂税的新政敲定落地,京畿五县百姓欢声遍野。可毛草灵心里清楚,减税安民,只是固本治标。
百姓衣食温饱,只能稳住一时民心。若想一国真正长久兴盛,绝非靠钱粮充裕便可立足。
真正的盛世,根在民,魂在智。
天刚破晓,凤栖宫的烛火便已亮起。
毛草灵晨起梳洗,一身素雅朝服,不缀金玉,只挽简单发髻。镜中人眉眼沉静,早已不见初来异世的青涩慌张。数年深宫沉浮,朝堂博弈,沙场相伴,岁月赠予她的从不是华贵凤袍,而是一颗体恤万民、沉稳笃定的本心。
侍女青禾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入内,躬身禀报。
“娘娘,昨夜连夜整理完毕。全国旧学宫遗址、现存私塾名录、寒门子弟登记册,尽数在此。另有礼部连夜草拟的办学章程初稿,等候娘娘审阅。”
毛草灵伸手接过卷宗,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字字句句,都记着乞儿国数十年来的文教衰败。
她垂眸细看,轻声开口,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温饱能安身,读书能立命。百姓无税压身,有余粮度日,下一步,便是要让人人有读书的机会。”
穿越之前,她生于现代盛世,深知教育是立国根本。可身处这异世蛮荒小国,她亲眼见过太多遗憾。
多少聪慧孩童,生于寒门,长于乡野。天分极高,过目不忘,却因家境贫寒、学宫垄断、门第桎梏,终生目不识丁,困于田亩,囿于市井。
多少有志少年,心怀抱负,胸有丘壑,却因无学可上、无师可投,最终埋没乡野,碌碌一生。
更可悲的是,乞儿国旧年学宫,尽数被世家门阀把持。
都城仅有的三座官办学宫,只收世家子弟、勋贵儿孙。寻常平民、商户、农户孩童,连踏入学宫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私塾更是天价授课,束修高昂,普通百姓倾尽家财,也难供一子读书。
长此以往,智者恒贵,愚者恒贫。阶层固化,人才断绝。朝堂之上,永远是几大世家轮流把持朝政,寒门无晋升之路,国家便永远没有新生之力。
这,便是乞儿国数十年积弱的根源之一。
也是毛草灵,早就想要根除的沉疴。
“随我去紫宸殿。”
她合上卷宗,起身迈步出宫。
晨光铺洒长长的宫道,青石路干净澄澈。宫人沿途躬身避让,目光敬畏。
如今的凤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依附帝王、步步谨慎的和亲替身。她是辅政数年、革新朝政、安定民心、守护山河的一国凤主。
紫宸殿,早朝启幕。
百官列队而立,秩序井然。
昨日新政落地,朝野震动。守旧世家虽心有不甘,却无反驳之力。寒门官员士气大振,对后续新政满心期许。
帝王萧珩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众臣,声线沉稳。
“昨日敲定税改新政,民生之困稍解。国之安稳,在衣食,在民心,更在教化。今日朝议,皇后有新政启奏,诸位卿家静心听之。”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缓步出列的毛草灵。
她立于大殿中央,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目光从容扫过阶下文武,世家老臣的戒备、寒门臣子的期待,尽数收入眼底。
“臣后今日启奏,欲重修全国官办学宫,打破门第桎梏,广开民智,让寒门有出路,让举国无弃才。”
一句话落地,朝堂瞬间哗然。
比起减税利民,办学兴儒,是直接撼动世家根基的重磅新政。
减税,损的是豪强的部分钱粮。
办学,动的是世家千年垄断的权柄与前程。
文官之首,太傅张崇山几乎瞬间出列,面色凝重,语气急切。
“皇后万万不可!”
“学宫祖制,自古便是择优而学、择贵而教!士农工商,各有其位,各安其命!平民子弟,生来便该耕织劳作,若尽数读书识字,人人心生妄念,不甘务农、不愿做工,届时市井无人劳作,田亩无人耕种,举国大乱!”
“且学宫修缮、师资俸禄、典籍耗材,耗资巨万!国库刚调减税赋,正是钱粮吃紧之时,骤然大兴文教,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这番话,是守旧派最正统的借口,也是他们固守百年的偏见。
紧随其后,数位世家出身的文臣接连出列附和。
“太傅所言极是!祖制不可废,门第不可破!”
“寒门愚钝,不堪教化,大兴学宫纯属浪费国力!”
“望陛下、皇后三思,莫要乱了国序!”
声声劝谏,此起彼伏,满殿喧嚣。
守旧势力抱团阻拦,气势汹汹,试图以祖制、以国运、以规矩,逼退这场文教革新。
毛草灵静静立在原地,神色未乱,眼底无半分怯意。
等众人话音落尽,朝堂重归安静,她才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声声有力。
“何为祖制?祖制是利民兴国,而非困民愚民!”
简短一句,直接击碎众人固守的歪理。
她抬眸,目光清亮,直视一众老臣。
“诸位大人身居高位,儿孙满堂,入得学宫,读得圣贤书,仕途坦荡,衣食无忧。便理所当然觉得,百姓该世代愚钝,该世代躬耕,该世代任人摆布?”
“所谓各安其命,从不是生来贵贱有别,而是人人各凭本事,各展所长!”
她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穿透整座大殿。
“百姓不读书,则不明事理,不懂律法,不知是非。官吏贪墨,无从辩驳;豪强欺压,无从申诉。一辈子困于蒙昧,被-人-操-控,被人压榨,这便是诸位口中的国序?”
“孩童有天资,却无学可上;世人有抱负,却无路可走。举国人才埋没,朝堂只剩世家子弟坐井观天,固步自封。这便是诸位死守的祖制?”
接连几句反问,铿锵落地,掷地有声。
满殿文武,尽数失语。
一众方才慷慨陈词的老臣,面色涨红,无言以对。
毛草灵没有停顿,继续缓缓道来,条理清晰,句句落地。
“至于耗资巨万、国库空虚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其一,此次重办学宫,优先修缮全国废弃旧学、闲置官院,无需大兴土木新建楼宇,大幅节省工本。”
“其二,新政分批推行,先都城,再京畿,后郡县,循序渐进,不一次性耗费巨资。”
“其三,朕与陛下牵头,以内宫私库、帝王私银补贴文教,不苛扣军饷,不挪用赈灾银两,不动国库根基。”
“其四,文教兴盛,民智开启,百姓知法懂礼,民风向善,治安安定。学子成才,入朝为官、返乡兴业,长久所能创造的国力价值,远超办学开支百倍千倍。”
利弊得失,被她一语道透。
朝堂之上,寒门官员瞬间沸腾。
数位新晋臣子当即出列,躬身高呼。
“皇后圣明!臣等附议!重办学宫,广开民智,乃千秋伟业!”
“破除门第,唯才是举,是万民之福,是国家之幸!”
萧珩端坐龙椅,眼底盛满赞许与宠溺。
他太懂她的格局。
他见过无数后宫女子,争宠夺爱,谋权固位,眼界止于深宫后院。
唯独毛草灵,从泥沼中来,怀万民之心,行千秋之事。她所思所谋,从不是一己尊荣,而是这山河安定,万民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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