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41章 废除苛法,宽仁治国 (第1/2页)
初秋,乞儿国都城连下三日细雨,连绵雨丝洗去盛夏遗留的燥热,皇城紫宸殿青砖地面被雨水浸润,泛着温润暗沉的水光。毛草灵一身暗绣缠枝金凤的月白锦袍,未戴繁复珠钗,仅用一支素玉簪绾起乌黑发髻,端坐于帝王身侧的凤椅之上。登基辅政满三年,昔日从大唐青楼辗转和亲而来的落魄替身,早已褪去风尘稚气,眉眼间沉淀着执掌一国民生的沉稳气度。
殿外雨打梧桐,淅淅沥沥,殿内文武大臣分列左右,目光不自觉落在这位手握实权的皇后身上。朝堂议事持续近一个时辰,此前商议完边境粮草调配、边防驻军轮换诸事,当今乞儿国帝王萧珩抬眼,看向身侧毛草灵,声音平和:“皇后前些日子去往城郊乡野巡查民情,接连走访四县,想必亲眼看见了民间疾苦,今日不妨将巡查所见、想要推行的新政细则,当众讲与诸位卿家。”
毛草灵微微颔首,起身缓步走出凤椅,立于大殿正中。雨雾顺着雕花窗棂缝隙飘进一丝凉意,她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有老牌守旧世家老臣满脸戒备,也有近些年被她破格提拔、出身寒门的新锐官员满眼期待。自她入主中宫,辅佐萧珩整顿朝纲,改革农商,朝堂之上素来分为两派,世家老臣固守祖制,视新政为动摇根基的祸事,寒门新臣紧跟凤后脚步,盼着新政落地普惠百姓。
“臣后奉旨巡查京畿周边四县,所见所闻,堵在心口多日,今日便借着朝议,奏请陛下,废除立国沿用三十余年的多项苛捐杂税,修订旧法,以宽仁安百姓。”她话音清亮,不卑不亢,没有后宫女子惯有的柔怯,字字落地铿锵。
话音刚落,位列文官之首的太傅张崇山当即上前一步,躬身出列,花白胡须随动作轻颤:“皇后三思!苛税乃国之根本,国库钱粮大半取自民间赋税,贸然废除旧税,国库空虚,边防军饷、宫廷用度无从支取,届时国本动摇,后患无穷!乞儿国先祖定下税制,历经三代帝王沿用,自有章法可循,仅凭皇后一趟下乡走访,便要推翻祖制,太过草率。”
张崇山是开国老臣,深耕朝堂三十载,身后站着大半世袭勋贵、地方豪强,此话一出,十余位世家出身的官员接连附和,纷纷出言劝谏,言辞间暗含对后宫干政的不满。在这个时代,皇后安居后宫打理内廷便是本分,频繁涉足朝政、更改国法,本就触碰了世家臣子的底线。
毛草灵早料到会有这般阻拦,前世身为现代富家千金,自幼接触经济民生相关知识,穿越后困于青楼时,亲眼见过底层女子被苛税逼迫卖身抵债,远赴乞儿国和亲之后,又借着出宫体察民情的机会,走遍乡野村镇,民间的困顿模样牢牢刻在心底。她不急不躁,抬手示意百官安静:“太傅所言祖制不可改,看似有理,可诸位可曾亲身去往乡间,看一看寻常百姓过日子有多难?”
她缓缓开口,将巡查途中亲眼所见一桩桩实事娓娓道来。上月在城南永和县,恰逢秋收,农户辛苦劳作半年收上来的粮食,除去上缴人头税、田亩附加税、山林开荒税三种苛税,剩下的口粮勉强够全家三个月糊口,遇上灾年颗粒无收,只能变卖田产、卖儿鬻女缴税;城西流民聚居的破落村落,不少早年因战乱流落乞儿国的百姓,没有登记在册田亩,却要缴纳落地寄居税,无力缴税便会被官府抓去做苦役,家中老幼无人照料,沿街乞讨成了常态。
“开国之初,国土初定,百废待兴,设立杂税筹措粮草无可厚非,可如今国泰民安,边关连年无大战,国库仓储逐年丰盈,连年结余的钱粮堆积在官仓之中发霉损耗,百姓却被层层苛税压得喘不过气。苛法不除,苛税不减,百姓没有余粮积蓄,不愿开垦荒地,不愿深耕良田,长此以往,农耕衰败,国库税源只会逐年缩减,本末倒置,才是真正动摇国本。”
萧珩坐在龙椅上静静聆听,眼底满是认同。这几年毛草灵提出的农商新政,已经初见成效,国内商贸日渐繁荣,关税收入稳步上涨,国库进项早已不再单一依靠农田赋税,这也是他愿意全力支持皇后改革律法的底气。他淡淡开口:“皇后走访实地,所言句句属实,朕此前暗中派人暗访民间,所见与皇后相差无几。国库存粮充盈,去年商贸关税所得,已经补足地方税赋空缺,废除不合理苛税,时机已然成熟。”
帝王表态,朝堂之上气氛骤然变化,原本振振有词的世家老臣面色一僵,不敢再一味强硬反驳。寒门官员面露喜色,接连出列附议凤后新政,细数苛税带给底层百姓的重重磨难。
毛草灵趁热打铁,取出随身带来的纸质条陈,交由内侍传至百官传阅,条陈之上条理分明,分门别类标注出需要废除的七项苛捐:无名人头附加税、流民寄居税、山林开荒重税、蔬果特产税、渡船过路杂税、村落治安摊派税、孤寡老人丁税,七项赋税尽数废止,往后永久不再征收。除此之外,修订刑法规章,废除旧法里多条严苛酷刑,早年律法规定无力缴税即可拘押家眷、变卖平民为奴,这条法令彻底作废,往后百姓欠税,可分三年缓缴,严禁地方官吏私自抓人逼税。
“除去废税修法,我还有附加新规,地方州县官吏,不得擅自增设名目私自征税,但凡有官员巧立名目盘剥百姓,一经查实,革去官职,抄没贪墨银两,发配边疆充军,各地百姓若遇官吏苛索,可前往都城鸣冤告状,朝廷特设便民鸣冤司,专人受理民间诉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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