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屈突令下如实禀 (第2/2页)
　　
　　“则以阿兄之意，是若李善道真下令撤兵时，宜当设法拖住，让他在肤施多耗些时日？但问题是，怎么拖？”梁洛仁瞧着梁师都面色，揣测梁师都心意，蹙眉说道。
　　
　　梁师都在帐内转来转去，转了半晌，说道：“若将他拖住，这狗日的可能还会让我军主攻；可若不拖住，咄苾白来一趟，俺承诺他的东西，就得咱们出了。而且你所言亦是，李善道若决意撤兵，只靠俺，也拖不住他！”思来想去，尽是为难，只得决定，“罢了，且等陆季览有了回讯，再做计议！”转眼望向帐外夜色，忍不住又骂了句，“入他贼娘，这鸟厮何时能还！”
　　
　　陆季览已经还回。
　　
　　当晚夜半，梁师都被梁洛仁紧急叫醒：“阿兄！陆季览回来了！”
　　
　　梁师都睡意登消，一骨碌爬起，睁大了眼，急问说道：“在何处？唤来见俺！”
　　
　　“他在营北，遇到了游骑，已被带去中军。”
　　
　　“怎被带去中军了？”梁师都跳下床榻，一叠声令道，“取俺衣袍来！快，咱们去中军。”
　　
　　梁洛仁取来衣服，与亲兵们帮梁师都穿好。梁师都大步抢出帐外，热风扑面，星斗满天。他翻身上马，喝令速行，蹄声急促划破夜寂。出了营，火把摇曳，一路急行。未几至中军营外。
　　
　　通报过了，等了多时，有令传出。
　　
　　不是李善道的令旨，屈突通下的令，以“夜深营禁”为由，不放他进营，若他是为陆季览而来，问罢陆季览话后，他就会出营，可再相见；而若是其它军务，令他“明日再禀”。
　　
　　得闻此令，梁师都与梁洛仁对视了一眼。
　　
　　中军辕门就在眼前，两人不敢多话。
　　
　　可皆从对方神情中，看出了对方此际所想。
　　
　　所想两条。
　　
　　一个是，居然连接见陆季览，李善道都因病情不能接见，而由屈突通代为接见了？要知，陆季览带回的可是咄苾的消息！咄苾作为突厥在其境东部的最强大势力，帐下可用之骑兵上万，干系到汉军的后路安全。这等要紧情报，李善道居然都已不能亲听，委之於屈突通！
　　
　　这李善道究竟是患了什么病？有多严重！
　　
　　一个是，为何屈突通不放梁师都进营？真的是因为“夜深营禁”之故么？还是陆季览沉不住气，在被带到中军帐中，回答屈突通的询问时，露出了马脚，引起了屈突通的怀疑？
　　
　　不安的心情中，梁师都焦灼等待。
　　
　　等了约多半个时辰，遥见辕门内的营中道上，几个军吏的引导下，一人向营外走来。梁师都一眼认出，这人可不就是陆季览！勉强耐下心来，又等了稍顷，陆季览终於行至辕门。他与引路的这几个军吏弯腰行了个礼，大概是表示了感谢，旋即，便出辕门，向梁师都快步而来。
　　
　　火把的光芒下，两人相见。
　　
　　“怎么样？”梁师都顾不上慰问陆季览来回道上奔波辛苦，压低声音，问道。
　　
　　陆季览穿着胡人的皮衣，虽已拍打过，犹沾尘沙，脸上风霜未褪，额角还带着一道擦伤，——由肤施往五原郡北，虽然只隔着朔方郡，但朔方、五原两郡接壤之地，系广袤的沙漠，即后世内蒙古的毛乌素沙漠、库布齐沙漠等，他这擦伤，应是穿越大漠时被风沙刮伤的。
　　
　　“仆已如实将打探到的咄苾处情形，禀与屈突大将军。”陆季览以正常声音，回答说道。
　　
　　梁师都探究地往他眼中去看，见到的是，他眼神闪烁，并冲着梁师都、梁洛仁微微地点了点头。梁师都心中一宽，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含义。——“如实禀报”云云，必是假话！就不再多问，梁师都也换以了正常语调，说道：“来回多日，路上辛苦。快同俺回营，为你洗尘！”
　　
　　上马离开前，梁师都不忘，向数十步外的辕门口正在注视他们的守将，满脸带笑的拱手作别。
　　
　　赶回营中，帐中坐定。
　　
　　梁师都令从吏等俱皆出帐，一连串的问题迫不及待地涌出，急促询问说道：“到底如何？咄苾怎么说的？你又怎么与屈突通说的？再有，你刚在中军，都见谁了？没有见到李善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