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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尾声之长安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尾声之长安 (第1/2页)
  
  这支日本使团之中,绝大多数成员虽然没有秀村俊术等人的待遇,但也都在远处看到了这场“海战”。
  
  大半的人是大受震撼,小半的人是受了惊吓。
  
  接下来使团成员之间就开始了无休止的争辩,或者说是激烈的争吵。
  
  一部分使团成员觉得大唐帝国已经太过强大,而且洛阳这种“海战”绝非是博民众一乐的玩闹,而是整体国策极为看重海上贸易的体现。
  
  在这个庞大如此看重海上贸易,明显将诸多资源倾斜在这方面的前提之下,再想要破坏大唐的海上贸易,无疑是极不理智的行为,而且从实力的角度来看,耗费大量的财力和人力去对付大唐的神威舰队,无异是以卵击石,注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行为。
  
  而另外一部分使团成员却说畏惧其强大而不敢与之一战乃是最懦夫的行为,岂不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哪怕大唐帝国如坚不可摧的大堤,他们也应该当挖堤的蚂蚁,喝黍米汤是永远长不肥的,只有设法杀死一头巨鲸,吃着它的肉才有可能长成一个胖子。
  
  至于看上去不可战胜,你们也不想想前几年几乎将大唐倾覆的安知鹿是什么样的出身。
  
  一个流浪街头的战孤儿尚且差点将大唐这艘大船掀翻,何况是已经有一定国力,已经有几个传承有序的修行地的我们。
  
  我们现在的武士和军械都不差的!他们都想和大唐的舰队较量一番的情形之下,你们这些人竟然被吓破了胆,想要打击他们的士气!
  
  如此的争吵一直持续着,高向玄里和秀村俊术两个人同时发现,这种争吵直接就已经脱离了理性,脱离了事实依据,完全变成了口水之争,意气之争,使团之中的绝大多数成员,已经根本无心再去偷学有用的技艺,刺探有用的情报,只想着能够争取对方加入自己的阵营。
  
  这两方阵营代表着不同家族的立场,高向玄里不断的游说,直到使团离开洛阳,朝着长安进发时,这样的争吵才告一段落,而此时秀村俊术对于长安的憧憬已经全部消失了。
  
  他清晰的意识到,日本的权贵其实都害怕海上的风暴,几乎都没有亲自来过大唐,所以即便在许多记载之中对大唐有着一定的认知,但自己却像是小门小户的人一样,眼光始终有着很大的局限性,没有用自己的双脚和车马丈量过大唐的土地,没有亲眼见证大唐多如牛毛的才子和修行者,他们脑海之中的地大物博四字和大唐人脑海之中的地大物博四字就完全是不同的东西。
  
  整个使团也可以说是这些权贵借以窥探大唐的窗口,若是这个使团将恐惧,不可战胜的情绪传递给这些权贵,那这些本来只能管中窥豹的权贵们绝对会失去对付大唐舰队的勇气,今后日本国也只会俯首称臣,甚至被大唐彻底吞并。
  
  越是想得明白,秀村俊术越是觉得自己使命重大,他甚至隐隐觉得,整个日本国的国运仿佛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在长安找到对付大唐神威舰队的方法,并让国内的那些权贵拥有赶超大唐的信心。
  
  秀村俊术显然有种年轻人的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有一种别人都靠不住,只能靠我来拯救日本国的想法。
  
  而稳重睿智的高向玄里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在洛阳至长安的途中,他彻底平静下来。
  
  如果说秀村俊术代表着将来和阴谋,而他代表着的是现在和阳谋。
  
  大唐的佛宗显然在这个庞大的帝国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作为日本佛宗的代表人物,如果能够比大唐的佛子还显得佛法精深,那必然能够一举扭转世间对于日本佛宗的想法。
  
  如果日本佛宗的影响力超过大唐佛宗,那也会很自然的改变很多事情。
  
  当然,高向玄里并不觉得自己对于佛法的理解能够凌驾于大唐佛子之上,在他来日本之前,整个日本佛宗已经准备了两年,给他准备了许多辩经的内容,其中有些便是整个日本佛宗都觉得无法可解的难题。
  
  当长安的巨大轮廓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反而之前的秀村俊术一样,有点魂不守舍。
  
  高向玄里这样的状态反而让秀村俊术感到忧虑,到达长安之后,等到使团通过鸿胪寺递帖,得到前去大雁塔会见佛子的机会,秀村俊术主动请缨,要陪高向玄里一同前往。
  
  为了避免大唐佛宗提前做出应对,高向玄里并未提及“切磋经义”,帖子上只是单纯的说参观游览和拜会,甚至都没有提及学习和摘抄经书。
  
  但除了博闻强记的秀村俊术之外,还有一名带着笔墨,可以当场熟记的僧侣跟随,这场切磋经义的全过程,其实都会被一字不落的记载下来。
  
  大慈恩寺的僧人们似乎对他们也没有丝毫的戒心,那些在长安出名的高僧一个也未出现,只是有一名负责日常招待的僧人在寺外迎接,领入寺门之后便告知他们可以随意参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再向他提出就行。
  
  高向玄里自然直奔大雁塔。
  
  入得大雁塔,高向玄里这一行三人心中都是一凛,他们听到有人在诵读经文“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这声音似是童音,十分稚嫩,但语调清越,带着独特的韵律,在大雁塔中回荡,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肃穆庄严味道。
  
  但等他们走到第七层,一眼看清其中景象,却是全部都愣住了。
  
  安静的坐在蒲团上认真诵经的,居然是一个最多不过三四岁的小孩子!
  
  这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子,穿着一件普通的布衣,手上和脸上还脏兮兮的,但他居然不是在对着经书诵读,居然是在摇头晃脑的背诵经书!
  
  高向玄里自然是目瞪口呆,而秀村俊术则是瞬间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他脑海之中瞬间产生了一个念头,难不成自己无意之中撞到了大唐佛子的隐私?这个小孩子难不成是佛子藏在大雁塔之中的私生子?
  
  他正脑补得起劲,这小孩子却是诵经声一停,站了起来,抹了抹脸,一本正经的问道,“你们就是来见我驴儿哥的日本使团中人吗?”
  
  高向玄里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秀村俊术却是一愣,“驴儿哥?”
  
  这小孩子笑嘻嘻的说道,“周驴儿,佛子,我驴儿哥。”
  
  高向玄里和秀村俊术互望了一眼,秀村俊术又转头看着这小孩子,犹豫道,“那你是?”
  
  这小孩子道,“我是陈秀。”
  
  高向玄里忍不住问道,“那佛子在何处?”
  
  小孩子笑嘻嘻道,“刚刚跳塔了,他说看到有人要帮忙,他先去帮个忙。”
  
  “该不是发现了我们的来意,不敢见我们?”秀村俊术心念一闪,皱了皱眉,道:“他应该知道我们到来,怎么还会走了?”
  
  小孩子看着秀村俊术,笑得打跌。
  
  秀村俊术被笑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这叫做陈秀的小孩子笑得更大声了,“我说你吃饭的时候,突然要窜稀,你是先去茅厕窜稀完了再来吃饭,还是硬憋着,吃完去窜稀?还是边吃边窜?”
  
  秀村俊术无语道,“你这是什么话,自然是先去如厕。”
  
  陈秀笑道,“那自然要先去处理比较紧要的事情,你们又不急着走。驴儿哥忙完了就会回来的。而且驴儿哥说,我在这里,也可以和你们先聊聊。”
  
  “和你这小屁孩子聊个什么?”秀村俊术心里嘀咕,然后忍不住道,“陈秀,那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陈秀想了想,道,“周驴儿喊我爹就叫陈屠,不喊我爹叔,但他喊和我爹同辈的人叫姨,所以我喊他哥。”
  
  “什么玩意?”秀村俊术无语了,道,“我说你到底代表什么身份?”
  
  高向玄里看了一眼秀村俊术,他觉得秀村俊术对这小孩子似乎有些无礼,但陈秀却似乎不觉得,只是笑嘻嘻的说道,“没什么身份,就是我觉得读一下经书也挺有意思的,所以我没事的时候就来找我驴儿哥背背经书。”
  
  秀村俊术心中不悦,觉得佛子没有礼数,高向玄里却生怕他再说出些过分的话,便看着这名小孩子,温和道,“是佛子教你的经书?”
  
  陈秀笑嘻嘻的说道,“驴儿哥说经书不用教。”
  
  高向玄里一愣,道:“为何这么说?”
  
  陈秀道,“驴儿哥说世上的道理就在那里,道理就是道理,为何要教?”
  
  高向玄里和秀村俊术瞬间心中暗惊,若非两个人都是修行者,感觉得出来陈秀真正的骨龄就只有三四岁,否则两个人就忍不住会怀疑这是否是真的孩童。
  
  高向玄里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经书?”
  
  陈秀笑嘻嘻的说道,“这里找到到的经书我都差不多背得出来。”
  
  秀村俊术顿时觉得这小孩子吹牛,但高向玄里却是郑重的合十施礼,缓缓道:“这位小法师博通三藏,我十分佩服,我辈于海中孤岛承续佛法,常思一疑:《法华经》有‘十如是’之说,谓诸法实相,如是相、如是性、如是体、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报、如是本末究竟等。此‘十如’与《中论》‘八不’——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出——如何融通?若诸法实相本具十如,何以龙树菩萨又说‘八不’破一切执?岂非经论相违,令学人进退失据?”
  
  “高明啊!”秀村俊术差点拍案叫绝。
  
  这准备问佛子的问题,对着这个小孩子问了出来。
  
  这陈秀虽然小,可是喊佛子哥,而且对外也能说是佛子亲传,这小孩子回答不上来也就算了,若是一顿胡诌,说了些谬误至极的话语,那就有意思了。
  
  然而这时陈秀却笑嘻嘻的说道,“你这个日本和尚着相了。”
  
  高向玄里一愣,还未说话,秀村俊术却忍不住叫出声来,“你这小孩子,他问个问题,哪里就着相了,你要是说不出道理,就索性说不知道,怎么反过来说他?”
  
  陈秀笑道,“我可不是说不出道理,这个日本大和尚觉得字面上有对立的意思就是对立,但‘十如’和‘八不’怎么可能是字面上那种对立的东西?”
  
  高向玄里抢在秀村俊术之前说道,“请赐教。”
  
  陈秀笑嘻嘻的说道,“法华经是佛陀为了引导众生知见,所以采用‘缘起显现为有’这个角度来入手,开显万物当下就是真实相,清清楚楚地呈现出相状、本性、体质、功能等等差别,就像镜子里的万千影像,分明可见。这叫‘立’。而龙树菩萨著作《中论》,是为了破除众生在‘缘起显现为有’这个认知上,再生出新的执着,以免陷入常见、断见、一见、异见等偏颇见,就是不想让人认为事物永恒、断灭、单一、完全分离。他是以‘毕竟空’这个角度入手,用‘八不’这扫把,洗涤一切执着,显示万物只是因缘和合而生,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就像镜子的本体本是空的,里面的影像也无所依托。这叫‘破’。”
  
  秀村俊术瞬间呆住,浑身都涌出冷汗,高向玄里整个身体也如同被闪电击中一样,他的脑海之中轰的一响,就像是有一堵墙被推倒了。
  
  陈秀接着说道,“你这个日本大和尚要想明白,人是活的,心也是活的,立和破都只是一颗心灵活运用的不同方式罢了。如果只追求字面上的意思,执着地认为‘十如’是真实存在的东西,那就成了对‘法’的执着;如果执着地认为‘八不’意味着什么都没有的断灭,那就落入了虚无的邪见。佛陀说法,是根据众生的不同‘病根’来开‘药方’。众生执着于‘有’,佛就说‘空’来破除它;众生听了‘空’又生出对‘空’的执着,佛就再说‘妙有’来显扬它。真空不妨碍妙有,所以万物森然罗列;妙有不离开真空,所以连一粒微尘也停不住。就好比一轮明月映照在千百条江河里,月亮只有一个,江里的月影却有千万个,月亮和月影既不是同一个,也不是完全不同的,超越了‘一’和‘异’的分别。你们所疑惑的‘互相矛盾’,其实是没有透彻理解这‘远离四种边见、断绝百种非议’的中道真实义。”
  
  陈秀说到这里,觉得差不多了,他在一边的陶罐子里掏出来一颗蜜饯果子吃了起来,嚼起来之后还想起个事情,看着呆若木鸡的秀村俊术说道,“你们别告诉我爹说我在这里吃蜜饯果子,我爹不让我吃糖和蜜笺果子,说会坏牙,我也就在这里吃两颗。”
  
  秀村俊术有种要吐血的冲动,他擦了擦脸上流淌的冷汗,颤声道,“你爹又是什么厉害人物?”
  
  “我爹?”陈秀无奈道,“我爹是个杀猪的,他还有家铺子,是群贤坊的香烛店。”
  
  秀村俊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杀猪的屠户的儿子?
  
  这才几岁?
  
  把日本佛宗准备用来辩倒大唐佛子的东西,随便就解决了?
  
  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也就在此时,他突然感到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有某种强大到了极点的妖怪盯上了他。
  
  在下一刹那,他看到一只黑猫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这股强大到了极点的气机,就是这只猫体内散发出来的。
  
  只是一只猫就算了,但这只猫竟然一只爪子上还拖着一根皮绳,皮绳上挂着一个更小的女娃。
  
  细小的皮绳就缠在这个女娃的腰上。
  
  似乎是这只黑猫一只爪子提着她攀爬到了这个大雁塔上来的,但这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娃却一点不害怕,看见陈秀的时候,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哥…哥….”
  
  她似乎才刚会说话不久,认得人,但还说不出太过完整的话。
  
  这又是什么鬼?
  
  秀村俊术寒毛都炸了。而另外一名跟着他们前来的年轻僧侣,更是面色苍白得差点要晕厥过去。
  
  “黑团团,你又带顾三出来玩?”
  
  陈秀却是见怪不怪,过去就抱那个摇摇晃晃朝着他走来的小女娃。
  
  高向玄里此时看着那只黑猫,已经猜出了大概,他震惊道,“这是顾道首家的?”
  
  陈秀倒是有问必答,笑嘻嘻的说道,“十五哥家的老三,嘉韶公主的女儿。”
  
  秀村俊术再次目瞪口呆。
  
  嘉韶公主的女儿,这是石山书院上官昭仪与顾留白所生的女儿?
  
  这小女娃生得极为可爱,咯咯笑着,又出声道,“叔…叔…”
  
  “驴儿哥?我也不知道他这一会去哪了。”陈秀苦恼的抓了抓头,像个大人般发愁,“你这辈分乱了啊…我喊你妹子,你喊我哥,但你又得喊周驴儿叔,我又喊他驴儿哥,这如何是好?”
  
  秀村俊术冷汗淋漓。
  
  他此时都不清楚自己的脑袋里冒出的是什么念头。
  
  高向玄里此时脑海之中回旋的却只有那些经文,他只觉得许多平日难解的东西,此时正一层层的被剖解开来。
  
  “来了来了!”
  
  也就在此时,远处的街巷之中响起一个声音,瞬间大风掠过,秀村俊术看到不知哪里蹦出来个人,出现在了陈秀和那小女娃的面前。
  
  “叔…抱!”小女娃瞬间高兴的蹦跳。
  
  高向玄里这下明白,来的人便是大唐佛子了。
  
  和数年前相比,周驴儿除了看上去长高了一些,似乎也没什么改变,他甚至没穿什么僧服,只是穿着一件洗得月白的旧袍子。
  
  看到小女娃要自己抱,他连忙找地方擦自己的双手。
  
  这时秀村俊术瞳孔微缩,他发现周驴儿双手上面全是鲜血。
  
  周驴儿双手一抬起,陈秀就马上倒退两步,“驴儿哥你别擦我身上。”
  
  周驴儿见附近没有什么破布,索性一步到了佛像前,扯着佛像上披着的袈裟擦了擦手,然后飞快的抱起了小女娃,又蹦了几下,小女娃顿时咯咯咯连笑。
  
  “高向玄里?”
  
  逗乐了小女娃,周驴儿这才抱着她坐下,看着满脸肃穆的高向玄里打起了招呼。
  
  “参见佛子。”高向玄里行礼。
  
  周驴儿笑嘻嘻的说道,“我已经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了。”
  
  “什么?”秀村俊术大吃一惊,他看了周驴儿一眼,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周驴儿一眼看穿了。
  
  高向玄里看着周驴儿,只是苦笑,“请佛子明示。”
  
  “没有什么明示不明示的,我们亲近亲近。”周驴儿依旧笑嘻嘻的说道,“高向玄里,我问你,你说佛祖是不是比任何凡夫俗子的能耐都大?”
  
  高向玄里心中一紧,他额头上瞬间沁出汗珠,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秀村俊术见他为难,生怕他说错话,想着自己若是说错还能挽救,他便咬牙道,“那自然是的。”
  
  周驴儿笑道,“那妇人能生孩子,他能生孩子吗?”
  
  “你这……”秀村俊术一时语塞,噎了一会,才郁闷道,“哪有这么比较的。”
  
  “你倒是没觉得他也能生孩子?”周驴儿哈哈大笑,道:“不过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玄庆法师的,玄庆法师也笑了,他那时候和我说,悟道也好,度化众生也好,可不是要和人比能耐大的,但凡为了求胜,和人争个高下,这个念头一起,就已经不对了。什么佛法高深不高深,不是自己感觉的,也不是和人比出来的,而是看自己这一辈子让人起了多少善念,对世间造成了多少好处。这世上哪有人全知全能,哪方面都比别人厉害,所以别觉得自己厉害了,自己说的想的就一定是对的,佛经上说的就当故事看看就行了。与其和人说道理要让人向善,让人超脱,还不如让人吃饱穿暖,要是世上人人都吃饱喝足,要衣有衣,要房有房,这到处都是乐土,讲道理还有什么必要?”
  
  沉默了许久时间,高向玄里从蒲团上站起,他整理好身上的袈裟,以日本佛弟子最郑重的礼节,向着周驴儿五体投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他心悦诚服道,“我慢心自恃,以蠡测海,妄起诤端。佛子不仅破我文字之惑,更指我心地之疵。听你一席话,如饮醍醐。中土佛法,当真渊深如海,今日一会,亦是法缘。我这便将此正见传回日本,光照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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