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受委屈? (第2/2页)
那点东西不值当的收拾,她早就交代过了,谁要是想拿就自己收拾,早有人盯着了,保准比服务员收拾的还要干净。
就冲这份洒脱和气量,也足以见得二叔和二婶在单位说话绝对好使。
“学武,没喝多吧?”
韩秀梅送走了所有的客人,见他和他二叔出来,便笑着关心了一句。
李学武只是笑笑,没说话,二叔倒是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他?千杯不醉。”
“去——”韩秀梅嗔了他一句,对李学武叮嘱道:“酒还是少喝,多了伤身体。”
“知道了二婶。”李学武笑了笑,道:“还没恭喜您呢,终于修成正果了。”
“嗨,早着呢——”
韩秀梅哪里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摆了摆手,感慨道:“只要谁亲生的就惦记着。”
她走在李学武的另一边,往家的方向,边走边说道:“我和你二叔如此,你爸和你妈对你如此,老太太对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还说呢。”李学武伸手轻轻拍了拍二叔的后背,道:“我奶奶想家了,不敢跟你说,就怕你胡思乱想着急上火。”
“咋地呢?”没等二叔说话,二婶先问了:“不是待得好好的嘛?”
“您都说了。”李学武搂着二叔的肩膀,看向二婶笑着说道:“我想啊,她是想家里那几个小淘气包了。”
“怪不得——”韩秀梅点点头,说道:“这几天忙的顾不上你奶,我看她有点蔫吧,不耐说话。”
“老人都这样。”李学武晃了晃二叔的肩膀,看向他说道:“等你们老了也该想孙子想的睡不着觉了。”
“呵呵呵——”二叔笑了笑,点头说道:“那就回去吧,等过年我再回去看她。”
二叔之所以想要留老太太在吉城,可不是为了跟大哥李顺争竞什么,而是怕三弟的事情说漏嘴,叫老太太知道了。
只是这会儿李学武将话说出来了,他倒是能理解老母亲的心情了。
毕竟那不是孙子,而是重孙子呢。
换做是他,膝下要是有这么一群小淘气包,他也离不开眼睛,人老了就是这样的。
“那我就跟老太太说您和我二婶同意了,就让她跟我爸妈一起回京。”
李学武本没打算今天说的,只不过二婶给了个机会,便将这件事说了。
二叔也是叹息一声,问道:“学函安排好了?”
去羊城是爷仨一起,就算二叔没去,学函那边出事,他也必须通知给二叔。
所以二叔很清楚知道李学函的情况。
如果洪敏对李学函好,包括李顺在内,李家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主动去干预李学函的成长,除非像现在这样,李学函主动求助。
为什么?
不能用道理来解释,只能说人家是母子,他们是叔叔伯伯,堂兄堂弟。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李顺和李同自然要转变角色,以叔叔和伯伯的身份成为李学函的亲长和靠山,要替弟弟留下的这个儿子谋划未来,这是家族血缘赋予的权利。
该安排工作安排工作,该张罗结婚张罗相亲,甚至要在有能力的条件承担起李学函买房安居的责任。
这就是有妈亲和没妈亲的区别。
当然了,为什么说不能用道理来解释这件事呢,因为天下间不是所有的亲情都如此,能坦然承担这份责任,承担多少,还得看实际的情况,以及当事人愿意不愿意。
李同倒是能想的明白,在到家前便同侄子李学武讲了,要钱拿钱,需要他做什么的,尽管说。
他当然明白,李学函进京,一切自然有李学武来安排,甚至都用不到大哥李顺。
工作上不用担心,金钱上就更不用提。
家里的傻闺女不知道她弟弟是个什么经济实力,给侄子在吉城办事的他能不知道?
李学武不缺钱,也不缺亲戚,谁好就好好处,谁不好就远远的处。
***
“呦,大姐夫在这呢。”
李学武进屋后便见沈建兵坐在屋里,大姐李娟哄着孩子在里屋玩。
他不是调侃的语气,那声呦很轻,只是有点意外,或者说语气词罢了。
万万没想到,沈建兵像是逮着理了一般,冷笑热哈哈地回道:“才看见我们啊?”
“也是,我们算哪个排面上的。”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李学武说道:“你李处长能看见我们?现在叫我一声姐夫,我都不敢应啊。”
“不敢应就别应了,该干啥干啥去。”
二叔李同脸色冷了下来,摆手道:“吃饱喝足了,回家去吧。”
李学武是没打算说什么的,也不会跟他一般见识,是二叔看屋里还有没散的客人,哪里能容他在这撒野。
只不过这一句话说完,屋里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随后便听见里屋的动静。
“你干啥啊——”
是二婶韩秀梅的声音,似乎带着埋怨。
只见大姐抹着眼泪,抱着孩子就要往外走,即便是二婶拉着都不行。
“你们瞧不起我们,还不许我们走了?”
她甩开了她妈拉着她的胳膊,冲着沈建兵喊道:“你还坐在这干啥,脸色还没看够啊,撒冷回家——”
沈建兵这会儿得了她的支持,更是借着酒疯撒邪,站起身撇嘴道:“想留我还不待了呢,这屋里也没咱的亲戚,走就走——”
二叔的脸色愈加的铁青,瞪着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却是被李学武抱着拉去了另一边。
李学力急眼了,冲过来就要揍他,却是被人拦住,而李娟更是冲着自己弟弟喊道:“你打!你打!我看你是长进了,连你亲姐夫都敢打了,你行了,李学力,你牛啊!”
“哈哈——”沈建兵添油加火地吵嚷道:“咱们是穷亲戚,你红包都没准备一个,人家能当你是亲姐姐,当我是亲姐夫?得了吧——”
“赶紧走——”李同压抑着内心的愤怒,手指着门口骂道:“都特么给我滚出去!”
“走就走!”李娟甩着孩子,也不顾孩子哭闹,扯了一把沈建兵便出门去了。
两口子闹了一通离开,门被摔的砰砰响,留下一地鸡毛,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赶话,怨我多嘴。”
李学武哄着二叔,劝他道:“没看出大姐夫有情绪,要知道我就不说话了。”
“不怨你——”韩秀梅抹了一把眼泪,哑着嗓子说道:“都是孽。”
“学力,送你奶奶和你大爷大娘去招待所休息,我跟你刘叔说好的。”
李同不愿意事情再扩大,摆了摆手,示意儿子李学力先顾着家里的且。
其实到这会儿,大家也不好多待了,只不过谁都不好意思先走。
现在李同指使儿子送家里的亲戚,他们也都纷纷告辞了,搞得李同和韩秀梅心力憔悴。
李学武并没有走,他要是走了,二叔和二婶指不定多恼怒呢。
尤其是新人进门,却闹这么一出,哪怕是顾念着亲弟弟,也不该这么耍。
“早就憋着气呢。”
送走了客人,二婶坐在了沙发上,叹了口气说道:“埋怨我和你二叔。”
“行了,弟妹,坐下歇会吧。”李学武见于红英帮他泡了茶,这便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客气。
转过头又看向二叔和二婶劝道:“我大姐是轴脾气,您别跟她一般见识,等岁数大一点就好了,年轻就结婚过日子,无依无靠的,总是心里不踏实。”
“你不用替她解释。”李同攥了攥他的手,这会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她们俩就是怨我,怨我们多事了,不该管他们。”
“要不怎么说都是孽呢。”
二婶韩秀梅低着头,默默流着眼泪说道:“管他们都管出错来了,这养活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于红英刚进门就遇到这种事,终究是有点不自在,这会儿不敢说什么,只在一旁坐了。
“可能是我没把这件事处理好。”李学武搓了搓下巴,道:“当初大姐和大姐夫到京城,我该把话说明白的。”
“说明白了又能怎么着。”
李同叹气道:“他们是钻钱眼里去了,执迷不悟,你解释得越清楚他们越不信。”
“就算是真信了,也会黏上你,人心不足蛇吞象,到时候更难堪。”
“算了吧,就这样吧——”
他摆了摆手,道:“就当没养活这个闺女,她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去吧。”
“红英啊,对不起啊。”
韩秀梅收拾好了眼泪,不好意思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儿媳妇说道:“你姐她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啊。”
“妈,没事的。”于红英倒是懂事,跟李学力处对象的时候就知道大姑姐比较特。
只不过没想到对方会在今天闹,可就算心里再不满,也不会现在跟婆婆说。
再怎么说,她是刚加进来的儿媳妇,抵不上人家亲生的闺女。
至于说坐在对面的二哥,她就更不能说什么,她看得出来,跟人家没什么关系。
这家就这么大,谁说什么大家都能听得见,二哥说的那句话又能算得了什么。
李学武看向她笑了笑,说道:“别看你公公婆婆怎么说,在我这他们俩终究是大姐和大姐夫,打断骨头连着筋,都是一家人。”
他在这只能这么说,尤其是当着二叔二婶的面,还能抱怨大姐李娟吗?
还是那句话,一年能见几回面啊。
当时屋里还有他爸妈在呢,老太太也在,大姐这般不懂事,家里人都在看着。
现在他只能维护着,不能让大家心里有了隔阂,否则这亲戚实在是没法处了。
真说起来,除了大姐李娟两口子,二叔一家对他们家真是不错,一点说道都没有。
所以他的原则没变,能处就处,不能处也不会骂骂咧咧,背后讲究。
“我知道,二哥。”于红英点点头,她不是傻孩子,能听得出二哥的话里有话。
“她也是结了婚以后才变成这样的。”李学武笑着给她解释道:“结婚前见着我总是弟、弟地叫着,可亲了。”
“所以说她人不坏,你别另眼看她,也别生她的气。”
李学武劝她道:“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这兄弟姐妹之间也会有矛盾,但总有化解的那一天,毕竟是血缘亲,对吧。”
听他这么说,二婶再也忍不住,捂着脸无声地哭着,闺女闹这么一通,最丢脸的应该是她们两口子才对,尤其是当着刚进门的儿媳妇的面,让她这老婆婆的面往哪搁啊。
这要是传回到娘家去,脸更是丢大了。
有些话她是不好说出口的,但有李学武将意思讲明白,她也算松了一口气。
二叔李同则是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她要是但凡懂事一点,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都说是亲闺女,你说我该怎么说。”
他也是老泪纵横,再加上中午喝了酒,这会儿既有对儿子成家的喜悦,也有对闺女不争气不懂事的心酸,一把眼泪地跟李学武讲着心里的苦。
李学武轻声劝慰着,还能说什么呢。
于红英看了看二哥,刚刚那几句不软不硬的话是说给她的呢,她听明白了。
她当然不是傻的,既然已经嫁进来了,这娘家是家,婆家也是家,真要什么磕碜事都往家里带,丢人的也有她一份。
到时候传到亲戚的耳朵里,人家都要说她所嫁非人,或者说她爱人不好,说她的婆家不好,对她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毕竟娘家和婆家不是仇人,也不是对立的角色,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不过她倒是很意外,这位二哥竟然会这么直白地“警告”她,或者说是劝她,几句话便让她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
李学力是给她介绍过这位二哥的身份,但她不是很清楚,也没搞明白这位二哥在京也好,在钢城也好,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今天她倒是有个直观的印象,就是给她证婚的那位领导,连凑在这位二哥跟前亲近的机会都没有。
这位二哥始终被单位的大领导拉着一起说话和喝酒,自己单位那位靠不上去眼。
能跟大领导谈笑风生的,可却不是吉城本地的干部,这影响力得多豪横。
再一个,回来以后李学力偷偷逗她,让她看看二哥给了多少红包。
她可是真看了的,每一份都不少,甚至是比她娘家那些亲戚给的压腰钱都多得多。
还有一份是特别多的,李学力告诉他,这个一定是二哥和二嫂给的,不用猜。
她问了,二哥为啥给这么多。
李学力回答的倒是很随意,说因为二哥不在乎,这位二哥对家里人一直很照顾。
结婚以前李学力从来不会讲太多,更不会讲实话,结婚了,他倒是说了。
说在吉城林业,她爸说话不好使的事,他爸说话不好使的事,这位二哥说话一定好使。
甭管是什么事,哪怕是再困难的事,只要是这位二哥想管,那就一定能管得了。
林业每年出去那么多木材,走的都是计划外的指标,这些年甚至都不用自己出去找项目,全被经销公司买走了。
就这么说,二哥在大领导那里就是一尊会动的财神爷,也是林业这些人的财神爷。
红钢集团在吉城成立了分公司,这两年的规模越做越大,甚至兼并了一家中药制药厂,改造成了更为先进和现代化的制药厂。
陆陆续续的,这几年还会有项目进来,如果说以前他们家在这块算不上什么有势力,但二哥来了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就是她们家,当初搞对象那会,她家里也是觉得李家这两年起势了,这才答应的痛快,不是看他这个小伙子有出息,而是看他爸在林业说话越来越有力度。
想想吧,给领导当了几年的办公室主任,现在有下来管业务,以后就是副职的待遇,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发展。
现在谁敢低看李同一眼,就看今天来的这些客人吧,哪个能忽视了李同的身份。
就连大领导都来了,谁敢不来。
今天院里这么多摆酒的,就属他们家最热闹,能用单位里的小食堂。
有李学力的解释,于红英当然渐渐的也能想得明白,她们家为啥赞成她和李学力搞对象了。
婆婆家越有实力,对她来说不就是好事嘛,她有什么不满的。
越是这么想她越明白,越能理解这位二哥刚刚的提醒。
想想吧,大姐再怎么闹,也终究是婆婆和公公的亲闺女,可再不懂事,也是嫁出去的闺女了,又能影响了她多少。
仔细想一想,她要是懂事,公公婆婆就会越对她好,反而会忽视了那位大姐。
否则终究是放不下,今天撵了对方走,说不得以后还会和好。
就像二哥说的那样,终究是一家人,就算是她,也不能说大姐和大姐夫的坏话。
因为她还没有这个资格,就算有这个资格也不能说,因为那就傻了。
要哄着,要劝着,要懂事。
其实也没给她受委屈,大姐再怎么闹,也不是冲着她来的,更不是冲着她家来的。
再说一句实在的,就算是冲着她来的,看公公婆婆现在会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