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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甜甜蜜蜜,没有尽头

第1198章 甜甜蜜蜜,没有尽头 (第1/2页)
  
  胖小子揣着半块没吃完的糯米糕,一路小跑往家赶。路过木工房时,李木匠正对着一堆木料比划,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扬声喊:“急啥?灯台漆没干,你打算拿砂纸磨出火星子?”
  
  “我回家找漆!”胖小子头也不回,“我娘说她那有去年剩的桐油,刷在叶子上亮得很。”
  
  “用松烟调和!”李木匠在后面补了句,“别用朱砂,太艳,压不住核桃木的纹路。”
  
  胖小子应着“知道了”,脚底下更快了。他家炕梢的木箱里果然藏着个小陶罐,揭开盖子,桐油的清香味混着松木的气息漫出来——是去年他爹给犁杖上漆时剩下的,还能用。他找出块细棉布,蘸了点桐油在灯台的葡萄叶上试涂,暗绿色的油彩顺着木纹晕开,果然比原来鲜亮了三分。
  
  “娘,您看这颜色中不?”他举着灯台冲进厨房。
  
  他娘正揉着面团,抬头瞅了眼:“太素了,给葡萄粒上点紫漆,跟二丫绣的野葡萄似的,才好看。”
  
  “李叔说别用艳色……”
  
  “他懂啥绣活?”他娘拍掉手上的面粉,“二丫绣的葡萄有深紫有浅紫,你这木头葡萄光溜溜的,不上点色咋配她的绣品?去,找你爹的紫烟墨来,调在桐油里,准保好看。”
  
  胖小子半信半疑地找出紫烟墨,用研杵细细磨着,墨汁混着桐油变成温润的深紫色,涂在葡萄粒上时,果然像极了二丫绣绷上的野葡萄。他越涂越起劲,连午饭都忘了吃,直到太阳爬到头顶,才把最后一颗葡萄粒涂完。
  
  “成了!”他举着灯台左看右看,葡萄藤的纹路里还留着点未干的油彩,叶子泛着暗光,葡萄粒紫得沉甸甸的,活脱脱一串刚从藤上摘下来的野葡萄。
  
  他娘端着碗玉米粥走进来:“快吃饭,吃了饭给二丫送去。对了,把这篮新蒸的枣馍带上,她娘说二丫最近总熬夜,得补补。”
  
  胖小子三口两口扒完粥,揣着枣馍,小心翼翼地捧着灯台往二丫家走。路过赵井匠的酒坊时,幌子在风里飘得正欢,几个外村来的汉子正站在幌子下指指点点。
  
  “这绣活真地道,葡萄像要滴汁似的。”
  
  “听说绣这幌子的姑娘得了四九城的头奖,难怪这么好。”
  
  赵井匠听见了,得意地往酒坛上拍了拍:“不光绣活好,酿酒也是一绝!来,尝尝新出的山枣酒,就着这幌子看,越喝越有滋味。”
  
  胖小子忍不住停下脚步,插了句:“这幌子上的葡萄,还是我帮着摘的呢!”
  
  汉子们都笑了:“看这小伙子机灵,是姑娘的相好吧?”
  
  胖小子的脸“腾”地红了,抱着灯台就跑,身后传来赵井匠的笑声:“这小子,脸皮比酒坛还薄!”
  
  二丫家的院门没关,胖小子轻手轻脚走进去,见二丫正坐在葡萄架下绣花,绣绷上的谷穗已经快绣完了,芒刺用金线勾得根根分明,连谷粒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二丫,你看我把啥带来了!”他献宝似的举起灯台。
  
  二丫抬头时,针还别在布上,看见灯台的瞬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这葡萄……跟真的一样!你咋想到上紫漆的?”
  
  “我娘让的,说配你的绣品。”胖小子把灯台往石桌上一放,“你摸摸,漆干了,不粘手。”
  
  二丫伸手碰了碰葡萄粒,油滑的触感像真的果皮,忍不住笑了:“比李叔刻的凤凰还像活物。你看这叶子的纹路,连叶脉都刻出来了,比我绣的还细。”
  
  “那是,我刻了整整三天,手上磨出三个泡。”胖小子邀功似的伸出手,掌心里果然有几个泛红的茧子。
  
  二丫拉过他的手,轻轻吹了吹:“傻样,不知道歇会儿?”她转身从屋里拿出个小布包,“给你,上次说的葡萄鲤鱼荷包,刚绣完。”
  
  荷包是用青灰色的细棉布做的,上面的鲤鱼摆着尾巴,嘴边果然叼着串葡萄,葡萄粒用深浅紫线绣出了立体感,鱼眼睛用黑玛瑙珠缀着,活灵活现。胖小子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乐得合不拢嘴。
  
  “好看不?”二丫问。
  
  “好看!比糖画刘大爷画的还好看!”胖小子把荷包往腰间一系,“我要天天戴着,睡觉都不摘。”
  
  二丫被他逗笑了,拿起灯台仔细看着:“这灯台正好放在绣架旁,晚上绣花不用总凑着油灯了。你看这托架的高度,刚好能架住我的绣绷,你咋知道我要这个尺寸?”
  
  “我量过你原来的绣绷呀。”胖小子说得理所当然,“那天帮你搬绣架,趁你不注意用草绳量的,绕了三圈呢。”
  
  二丫心里一暖,低头继续绣花,指尖却有点发颤。谷穗的最后几针总也绣不直,余光里,胖小子正蹲在葡萄架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画啥呢?”她忍不住问。
  
  “我想给你做个葡萄架样式的晾绣架,”胖小子指着地上的草图,“横杠上刻满葡萄藤,绣好的帕子搭在上面,风一吹跟葡萄串似的晃,肯定好看。”
  
  “不用那么麻烦,”二丫说,“我娘说旧竹竿绑个架子就行,能晾东西就成。”
  
  “那咋行?”胖小子急了,“你的绣品那么金贵,得配最好的架子。李叔说他有段老紫藤,能弯成葡萄藤的形状,我去跟他要过来。”
  
  他说着就要起身,被二丫拉住:“别去了,李叔正忙着刻木雕呢。晾绣架的事不急,先把你这灯台的蜡烛插上试试亮不亮。”
  
  胖小子找出半截蜡烛,小心翼翼地插在灯台的底座上,又划了根火柴点燃。橘黄色的火苗跳动着,把葡萄粒的影子投在地上,像真的葡萄串在晃。二丫的绣绷正好放在灯台旁,谷穗上的金线在火光里闪着光,连针脚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亮!”二丫惊喜地说,“比油灯清楚多了,绣细活再也不怕扎手了。”
  
  “那是,我特意把灯芯弄细了,光柔和,不晃眼。”胖小子得意地说,“以后你绣到半夜,就用这个,我娘说桐油泡过的灯台,防火。”
  
  二丫娘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果盘:“你俩在这儿嘀咕啥呢?胖小子,快尝尝我腌的酸杏,二丫说你爱吃酸的。”
  
  “谢谢婶子!”胖小子抓起一颗酸杏塞进嘴里,酸得直眯眼,却舍不得吐,“比赵叔的山枣酒还酸,过瘾!”
  
  二丫娘看着石桌上的灯台,笑着说:“这灯台做得真巧,胖小子手越来越巧了。二丫,你把那幅《五谷丰登》绣完,就用这灯台照着绣,保准比张掌柜要的样子还好。”
  
  “嗯,”二丫点头,“我打算绣完谷穗,再绣串玉米,旁边加个胖娃娃抱着麦穗,像王大婶家年画里的那样。”
  
  “那得让胖小子给你当样子,”二丫娘打趣道,“他不就胖乎乎的,抱着麦穗肯定好看。”
  
  胖小子的脸又红了,嘴里的酸杏差点吞下去:“婶子,我去帮赵叔劈柴了,他说劈够柴给我酒喝。”
  
  “去吧去吧,”二丫娘挥挥手,“路上小心点,别又摔着。”
  
  胖小子跑出去老远,还听见二丫娘在跟二丫说:“这孩子,心眼实,对你又好,你可得好好把握……”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听不真切,他却觉得心里像揣了颗甜枣,酸杏的涩味都变成了甜。
  
  他往酒坊走,腰间的葡萄鲤鱼荷包随着脚步轻轻晃,像有活鱼在里面跳。路过李木匠的木工房时,看见他正对着块紫藤木笑,想必是在琢磨刻啥好东西。
  
  “李叔,您那紫藤木能借我用不?我想给二丫做个晾绣架。”
  
  李木匠头也没抬:“早给你留着呢,在墙角靠着,自己去搬。记得刻完给我留个葡萄串当谢礼,我要给新木雕当配饰。”
  
  “谢谢李叔!”胖小子乐颠颠地搬起紫藤木,木头沉甸甸的,带着股清香,他仿佛已经看见晾绣架上挂满绣品的样子——合心花帕子、葡萄鲤鱼荷包、《石沟四季》的拓样,在风里晃啊晃,像石沟的日子,热热闹闹,永远过不完。
  
  二丫坐在葡萄架下,看着胖小子搬着紫藤木远去的背影,手里的绣花针在布面上穿梭得更快了。烛光透过灯台的葡萄粒,在绣绷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她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盏灯,看着朴素,却亮得踏实,暖得长久,一针一线绣下去,总有绣不完的花,过不完的甜。
  
  天边的云彩慢慢变成了粉紫色,像极了胖小子灯台上的葡萄粒。二丫拿起绣绷,对着光看了看,谷穗的芒刺在光线下透亮,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晃动。她笑了笑,又低下头,开始绣那串玉米——针脚要密点,才能显出玉米粒的饱满;颜色要用深黄混着浅黄,像晒透了的秋阳。
  
  远处传来赵井匠的吆喝声,大概是在催胖小子快点劈柴;李木匠的刨子声“沙沙”响,想必又在刻啥新奇玩意儿;王大婶家的烟囱升起了炊烟,混着芝麻饼的香味飘过来。二丫觉得,这些声音、这些味道,都该绣进布里,和谷穗、玉米、胖娃娃一起,拼成一幅最热闹的《五谷丰登》,挂在石沟的日子里,岁岁年年,都这么殷实,这么暖。
  
  她抬手摸了摸灯台的葡萄粒,油滑的触感里,仿佛还带着胖小子手心的温度。风穿过葡萄架,叶子“沙沙”响,像谁在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陪着她,把这石沟的日子,一针一线,慢慢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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