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流不止,人心藏私 (第1/2页)
暮色浸染青云外门,落日熔金,将连绵错落的屋舍楼宇染成一片暖赤霞光。
白日里喧嚣阵阵的演武场彻底沉寂,一众新晋学徒陆续散去,或是结伴去往膳食堂领取灵米膳食,或是返回各自居所调息静养,往日里扎堆闲谈、肆意调侃的风气,自方冷一掌定局后,已然淡去大半。
人人心底都存了敬畏,行事言谈间不自觉收敛锋芒,偌大外门区域,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静。
偏僻静修院落深处,一间简陋石屋干净整洁,陈设极简,仅一床一桌一席蒲团,无半点华贵饰物,处处透着清冷寡淡,正是宗门分配给底层学徒的寻常居所。
方冷推门而入,轻合屋门,隔绝外界所有喧嚣视线。
直到此刻,他周身那层刻意外放的平和温润气息,才缓缓褪去大半,眉宇间那股历经炼狱打磨的孤冷沉寂,毫无保留地尽数流露。
褪去外衫,一身素色劲衣衬得身形清瘦却挺拔如寒竹,肌肤是常年沉寂苦修养成的冷白,肌理之下,早已在无人察觉间,完成凡躯七重锻骨境的彻底稳固。
筋骨凝玉,气血沉凝,肉身力量早已今非昔比,举手投足间皆潜藏磅礴劲力,只是尽数被他死死收敛,藏于血肉深处,不露分毫。
他缓步走到蒲团之上盘膝坐定,双目轻阖,心神沉入体内内视己身。
周身经脉宽阔坚韧,寂灭本源之力如沉寂暗流,温顺游走于四肢百骸,刚刚突破境界带来的微微滞涩之感已然全然消散,肉身每一寸都处于最圆满的修行状态。
悄无声息突破锻骨境一事,依旧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外门上下无一人察觉分毫。
毕竟谁也不会料到,出身罪奴、身世卑贱的少年,能在短短数日之内,接连突破境界,甩开一众世家出身的同辈学徒。
“锻骨境稳固完毕,肉身底蕴足够应对寻常同门切磋。”
方冷心底默默盘算,语气平淡无喜无悲,依旧是那副静水流深的心性,从不会因修为精进滋生半分骄躁。
他很清楚,眼下这点实力,依旧太过微薄。
青云宗广袤浩瀚,内门天骄层出不穷,隐世长老修为深不可测,更有诸多蛰伏暗处的强敌与未知凶险,区区凡躯七重,放眼整个宗门,依旧如同蝼蚁尘埃,不堪一击。
想要挣脱过往罪孽枷锁,踏上永寂大道,唯有日复一日隐忍蛰伏,步步为营积攒实力。
思绪游走间,屋外忽然传来几道轻缓脚步声,夹杂着低声细碎的交谈,隐约朝着石屋方向靠近。
方冷眸光未动,心神微动便将外界动静尽收耳底,依旧静坐不动,仿若浑然未觉。
来人正是白日里被他当众碾压落败的林浩,身旁跟着两名往日里常随他左右的跟班子弟,三人面色沉沉,步履迟疑,站在石屋门外数步之外,迟迟不敢上前敲门。
往日里意气风发、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往日傲气,眉宇间满是郁结与不甘,还有难以掩饰的忌惮。
“浩哥,咱们真要过来寻他?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心性更是冷冽寡情,万一惹恼了他,吃亏的只会是我们。”一名跟班压低声音,语气满是顾虑,白日那一幕碾压场面,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至今依旧心有余悸。
另一人也连忙附和:“是啊浩哥,如今整个新晋学徒圈子里,没人再敢招惹方冷,此人沉默寡言却手段凌厉,心思深沉难测,咱们犯不着自讨苦吃。”
二人皆是出身寻常小家族,平日里依附林浩狐假虎威,见林浩落败,早已没了继续寻衅的心思,只想着安稳修行度日,避开这位煞神。
林浩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胸腔之中依旧翻涌着难以平息的屈辱与愤懑。
他身为世家嫡子,自幼天赋出众,走到何处都是众人追捧的对象,何曾受过这般当众落败、颜面尽失的屈辱?白日里迫于局势当众低头认输,可心底的不甘与妒意,从未有半分消减。
他不甘心自己屈居人下,更不甘心一向被自己鄙夷轻视的罪奴少年,一跃凌驾在自己头顶之上。
“我自然知晓此人不好招惹。”林浩沉下嗓音,眼底掠过一丝阴郁算计,“我并非前来寻衅动手,只是前来探探他的底细,摸清他真正的修为深浅,还有他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白日交手之时,他便能清晰察觉,方冷的力量沉稳厚重,招式平淡却蕴含无尽掌控力,绝非普通新晋学徒所能拥有,哪怕是自幼浸泡灵液修行的自己,在根基底蕴之上,都远远不及对方。
这般诡异悬殊的差距,让林浩心底生出浓浓的疑心。
他笃定方冷身上必然藏有奇遇,或是身怀隐秘功法,亦或是手握稀有淬体宝物,不然绝无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成长到这般地步。
“再过一月便是外门月度小比,小比榜首的资源赏赐何等丰厚,更是能被长老看中破格提拔,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尽数落入他的手中。”林浩语气带着一丝偏执,“他如今风头正盛,我们不宜正面为敌,可暗中打探虚实,寻其弱点,并非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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