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黑暗中十指相扣,明早想吃南瓜粥 (第2/2页)
镜子里两张脸,都带着熬夜的疲态,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苏言先把牙刷塞进嘴里,泡沫在嘴角堆起来。
陆知意也开始刷,动作比他慢,左手撑着洗手台边缘。
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
苏言嘴里含着泡沫,神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弯了。
陆知意别开视线,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刷完牙漱完口,苏言拿毛巾擦了脸,递给她一条干净的。
陆知意接过去按了按脸上的水珠,把毛巾挂回架子上。
“你的图画完了?”
“画完了,明天早上检查一遍就能交。”
“几点交?”
“下午三点之前发邮件。”
“那明天早上不用太早起。”
“嗯。”
两个人走出卫生间,客厅里两盏灯都灭了,只有玄关的小夜灯亮着一点橘色的光。
苏言去检查门窗。
大门反锁两道,厨房窗户关严了,客厅的窗帘拉好了。
他走回客厅中间,看了一眼。
制图板上的图筒立着,旁边是三角尺和铅笔盒。
靠窗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合着,三本文献摞在一起,蓝色钢笔搁在笔筒里。
茶几上两只杯子并排放着,一只暖白一只雾灰。
玄关的鞋架上,他的运动鞋和她的高跟鞋挨在一起,旁边是两双棉拖鞋,头对头摆着。
苏言伸手去关玄关的小夜灯。
黑暗落下来的那一刻,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指。
五根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掌心贴着掌心,指节收紧。
她的手有点凉,指尖带着刚洗完脸残留的一点水汽。
苏言没动,让她扣着。
黑暗里静了两秒。
“苏言。”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粥。”
“什么粥?”
“南瓜粥,甜的那种。”
“行,冰箱里还有半个南瓜。”
“不要太稠。”
“知道了。”
陆知意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没有松开的意思。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从黑暗里闷闷地传出来。
“今天你的图画得很快。”
“赶工期。”
“我听到你铅笔停顿的频率比上周少了,说明熟练度在提高。”
苏言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听。”
“安静的时候什么都听得见。”
她的脚步往前挪了半步,肩膀靠上了他的手臂。
“你呢,结论段卡了多久?”
“二十分钟。”
“后来怎么写出来的?”
陆知意没回答,停了两秒。
“你把手收回去之后,我就想赶紧写完。”
苏言没接话,但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走廊不长,几步就到了两间卧室门口。
陆知意的手从他指间抽出来,指尖划过他的掌心,慢慢收回去。
“晚安。”
“晚安,早点睡。”
她推开自己那间房的门,走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光线太暗看不清表情,但她站了一秒才转身进去。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指宽的缝。
苏言站在走廊里,听到她房间里传来被子抖开的声响,床垫轻微凹陷的吱呀声。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没开灯,摸黑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躺下来。
天花板看不见,只有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嗡嗡声填满整个房间。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了一圈今天的事:早上给她装饭盒的时候多塞了两颗红枣,中午在工地吃完饭画了那朵花,下午她路过时说的那句话,晚上两个人各忙各的四个小时。
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但每一件都让他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撑得满满的,不难受,就是满。
隔壁房间传来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的轻响,然后是翻身的窸窣声。
苏言侧过身,面朝那面墙。
一墙之隔,她也躺下了。
他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手指摸到枕头底下压着的那张折好的图纸。
背面有一朵铅笔画的玉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