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破卷 015.扑朔迷离(十一) (第2/2页)
赵凌云的供状签字。
毛源袖中那张纸条上的字迹。
还有一封竹林生写给杏花的情书。
几张纸一字排开,墨色深浅不一,笔迹粗细不同。
沈破的目光一张一张扫过去。
张文章的字端方拘谨,横平竖直,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私塾先生的习惯,改不掉的。
情书上的字流畅绵软,收笔处带着一点拖尾,像是习惯了写连笔的人。
沈破拿起赵凌云那张供状。
赵凌云的字写得不错。
笔画之间有股子力道,每一笔的起笔都偏重,收笔时习惯性往上一挑。尤
其是横画,起笔顿得很深,像是要把笔按进纸里。
沈破又拿起竹林生的情书比对。
竹林生的字收笔处也有类似的顿挫,但轻得多。
横画的起笔不够重,转折处更圆滑。
赵凌云的运笔顿挫,与竹林生略有相似。
但又不是很不多。
沈破把两张纸放下。
赵虎端着一碗茶进来,放在案角。
“沈哥,喝口水。”
沈破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把那几张纸放进案边的木匣里,合上盖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何安跨进门槛,额头上挂着一层薄汗,衣领湿了一圈。
沈破抬起头。
“查到了?”
何安先喘了两口气。
“去了毛源家。”
“他家里什么情况?”
“只有他老婆一个人在家。”
何安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毛源的老婆,姓孙,四十来岁。我问她知不知道毛源去了哪里,她说不知道。我问她最后一次见到毛源是什么时候,她说记不清了。我问她毛源失踪了她着不着急——”
何安停了一下。
“她问我官府赔不赔钱。”
赵虎当场就瞪圆了眼睛。
“啊?她男人失踪了,她第一反应是问赔钱?”
何安苦笑。
“这婆娘对丈夫的失踪毫不在意,只关心官府赔不赔钱。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毛源是死是活。”
沈破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邻居那边呢?”
何安想了想。
“邻居说毛源人品还不错。平日做工勤快,人老实,不爱惹事。谁家桌椅坏了,他顺手帮忙修,不太计较工钱。”
“不过他还有个堂兄弟,叫做毛路,这人名声很差。”
“邻居提起他就摇头。烂赌。欠了一屁股债。经常有人上门追债。有一回追债的人把他家大门砸了,还是毛源替他赔的钱。”
赵虎插了一句。
“这人现在在哪?”
何安摇头。
“不知道。最近谁也没见过他。大伙都没见过他的身影。”
沈破点点头。
毛路。
烂赌徒,欠债,人不见了。
毛源。
木匠,去过赵家,死在赵紫云的棺材里。
他把这几个名字在心里排了一遍,没有说什么。
“先记下。”
何安点头。
日头又往西移了一些。
窗棂的影子从地上挪到了墙上。
沈破换了一身便装。
灰布长衫,领口收得齐整,腰间一条素色布带。
看上去不像巡捕房的捕头,倒像个在外行走的年轻书吏。
沈破打算找名人士绅打探打探。
他出了县衙侧门,沿街往东走。
越州城东这一片是士绅聚集的地界。
街面比城西宽,青石板铺得齐整,沿街的宅门都比别处高大。门楣上挂着匾额,石狮子蹲在门口。
第一站,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