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易容改面诡先生 (第2/2页)
“药材?我看你形迹可疑!”另一名喽啰喝道,“跟我们回去见大当家!”
说着,两人便要上前拿人。
秦夜眼中寒光一闪,藏在袖中的右手,手指微微一动。
“噗通!”
两名喽啰忽然觉得腿脚一软,眼前发黑,同时摔倒在地,手中钢刀“哐当”落地。他们惊恐地想要爬起,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喉咙也仿佛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惊恐万状的眼神,死死盯着秦夜。
秦夜看都没看他们,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他用的,是鬼医手札中记载的一种,利用特制药粉配合真气,瞬间麻痹人体神经的粗浅手法,对付这种淬体一二重的喽啰,绰绰有余。
他没有杀他们,留了活口,也留下了震慑。
他继续迈步,朝着匪众聚集的核心区域走去。沿途,又有几波喽啰上前阻拦,但要么被他以诡异的身法轻易绕过,要么被他随手弹出的药粉或银针放倒,连警报都发不出。
很快,他的出现,以及那几名莫名其妙瘫软在地、口不能言的喽啰,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有高手!”
“快禀报大当家!”
消息迅速传到贺天雄和柳文渊耳中。
“一个人?放倒了我七八个弟兄,还没弄出多大动静?”贺天雄眉头紧锁,眼中凶光闪烁,“是那个小杂种?还是他请来的帮手?”
柳文渊目光闪烁:“不像。据描述,是个中年文士,气质阴郁,用毒或用针手法诡异,不像那少年的路数。而且,他自称是来寻药的……”
“寻药?寻到老子头上来了?”贺天雄狞笑,“管他是谁,既然敢来,就留下吧!老二,你带人去会会他,看看是什么来路。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敢在这时候闯进来!”
柳文渊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点齐了十余名好手,包括两名淬体五重的头目,朝着秦夜出现的方向迎去。
很快,双方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碎石坡上相遇。
秦夜(诡先生)负手而立,深灰色的文士袍在夹杂着庚金死气的微风中轻轻摆动。他神色淡漠,看着眼前这群如临大敌、刀剑出鞘的匪众,目光在柳文渊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移开,仿佛眼前这些人,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土鸡瓦狗。
柳文渊也在打量着秦夜。此人气息内敛,难以准确判断修为,但那份从容和眼底深处那抹令人心悸的淡漠,绝非寻常人物。尤其是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药味和一种奇特阴冷的气息,让他这个用毒的行家,都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
“阁下何人?为何伤我黑风寨弟兄?”柳文渊率先开口,声音阴柔,却带着冰冷的质询。
“黑风寨?”秦夜微微抬眼,似乎才注意到对方的身份,语气依旧平淡,“没听过。你的手下不懂规矩,拦路聒噪,略施薄惩而已。怎么,你要替他们出头?”
此言一出,柳文渊身后的匪众顿时怒骂出声。
“狂妄!”
“找死!”
柳文渊却抬手制止了手下,眼中阴冷之色更浓:“阁下好大的口气。这葬剑谷,如今是我黑风寨的地盘。阁下不请自来,还出手伤人,总得给个说法吧?否则,我黑风寨数百弟兄,可不是好相与的。”
“地盘?”秦夜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讥诮,又像是觉得无趣,“这葬剑谷,何时成了你们这群匪类的私产?老夫来此寻药,与尔等何干?让开道路,老夫取了药便走,两不相干。若再阻拦……”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柳文渊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幽光一闪,“你体内‘三阴绝脉’的寒气,似乎又快压制不住了吧?每逢子午二时,丹田如冰针刺,经脉滞涩,修为难进,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再拖下去,不出三年,寒气攻心,神仙难救。”
此言一出,柳文渊脸色骤变!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三阴绝脉”!这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连贺天雄都不知道具体,只知他早年练功出岔,有暗疾在身!此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还说得如此准确?!
他身后的匪众也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二当家剧变的脸色。
秦夜(诡先生)却不再看他,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转向黑风寨营地深处,那里,贺天雄魁梧的身影,正大踏步走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又来了个装神弄鬼的?敢咒我二弟?”贺天雄人未至,声先到,如同闷雷炸响,淬体七重的威压轰然爆发,朝着秦夜碾压而来!他手中那柄门板大的鬼头巨斧,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淬体六重武者心神失守的威压,秦夜(诡先生)却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身形纹丝未动,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他缓缓转头,看向气势汹汹走来的贺天雄,那深邃而倦怠的目光,在贺天雄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其胸口、肋下、以及眉心停留了刹那。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却如同另一道惊雷,炸响在贺天雄心间。
“淬体七重?呵,外强中干罢了。你胸口中庭穴三寸下,是否有一道陈年旧伤,每逢阴雨或动用全力时,便隐隐作痛,真气运行至此滞涩难通?你左肋下三寸,是否常感胀闷,似有硬物堵塞,夜半盗汗?还有,你印堂隐有青黑之气缠绕,近日是否常感心烦意乱,易暴易怒,且……夜间多噩梦,梦中有剑气穿心?”
每说一句,贺天雄的脚步便停顿一分,脸上的暴怒和凶狠,迅速被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所取代!当最后那句“剑气穿心”出口时,贺天雄已彻底停在秦夜身前数丈处,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秦夜,握着巨斧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这些症状,有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太过在意,只当是旧伤或脾气使然。但被对方如此清晰、如此准确地一道出,尤其是“剑气穿心”的噩梦,他这几日确实频频梦到,仿佛是三弟贺彪死前的怨念缠绕!此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柳文渊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贺天雄的反应,心中更加笃定,眼前这个“诡先生”,绝对是个医术(或者说,是某种诡异术法)通神的恐怖人物!他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早就盯上了黑风寨,或者……与那杀贺彪的少年,是否真有某种关联?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凝重。
所有的匪众,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看脸色变幻不定的大当家,又看看那个始终一脸淡漠、深不可测的灰袍文士,心中充满了敬畏和不安。
秦夜(诡先生)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松一口气。第一步,震慑与建立“高人”形象,算是初步成功。接下来,便是要进一步拿捏,获取主动权,并伺机探查消息,甚至……利用他们的矛盾。
他不再看贺天雄和柳文渊,而是将目光投向葬剑谷深处,那雾气更浓、剑意更盛的方向,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诉说:
“赤阳朱果,地脉火精所钟,至阳之物,可化阴毒,通淤塞,补本源,镇心魔……倒是对你们二人的症状,都算对症。可惜,生长在绝壁之上,有凶物守护,且有庚金死气环绕,非寻常人可得。”
他顿了顿,转过头,用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再次看向贺天雄和柳文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夫欲取此果,炼制一炉丹药。你二人,可愿为老夫前驱,扫清障碍?事成之后,赤阳朱果,老夫取七成炼丹,剩下三成,可分于你二人,疗伤固本。此外,老夫亦可顺手,为你二人调理一番体内隐患。如何?”
此言一出,贺天雄和柳文渊瞳孔同时收缩。
赤阳朱果!对方果然也是为了此物而来!而且,听其口气,似乎对此果的效用和所在,了如指掌!甚至,有把握炼制丹药,还能为他们调理伤势?!
是陷阱?还是……天赐的机缘?
两人心中,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