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袖藏风雷,市井知天 (第2/2页)
包罗万象。
能用三枚铜钱摇六爻,能用龟甲排后天八卦,能抽竹签断吉凶,能看手相面相、摸骨称骨,能测字拆文,甚至还能粗浅地看看阴阳宅的风水。
可这些五花八门的工具,
全都是幌子。
这门小推演术的真正内核,
从来不是什么术法,
而是一门登峰造极的察言观色、见人下菜的江湖本事。
老观主当年教他们的时候就说过:
“真正的神算,不用掐指,不用起卦。看他穿什么鞋,就知道他家里有几亩地;
看他手上的茧长在什么地方,就知道他是种地的还是打铁的;
看他眉头皱成什么样,就知道他是丢了钱还是死了人;
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想听什么话。”
陈默一开始还半信半疑,
可真当他摆起算命摊,
才发现老观主说的一点没错。
比如那天,
一个老农蹲在他的摊子前,半天没说话。
陈默扫了一眼,
就看见他裤腿卷到膝盖,鞋上沾着新鲜的黄泥和青草屑,手掌粗糙,虎口和指缝里全是草汁,眼底布满血丝,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陈默张口就说:
“老哥,你家里的牛丢了吧?
昨夜进山找了一宿,没找到,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怕牛被人牵走,又怕被山里的狼吃了。”
老农当时就愣住了,
“扑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
连喊“活神仙”,
非要把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都塞给他。
其实哪里是什么活神仙,
不过是看他一身进山的打扮,
再结合村里最近总丢牛的传闻,随口一猜就中了。
当然,
翻车的时候也不少,而且每次都翻得极其狼狈。
有一次,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
手里拿着一本破书的年轻公子,坐在他的摊子前,说要算前程。
陈默看他衣着朴素,面色憔悴,以为是个屡试不第的落魄书生,就按着套路说:
“公子你时运不济,寒窗苦读多年,却屡遭挫折,不过不要灰心,再过三年,必有出头之日。”
话音刚落,
那年轻公子“噗嗤”一声就笑了。
他拍了拍手,立刻从旁边冲出来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指着陈默就喊:
“给我打!
什么狗屁神算!
本公子家里良田千顷,奴仆成群,还用得着寒窗苦读?”
陈默当时脸都绿了。
他本能地就想运转法力,
一个瞬移逃之夭夭,
甚至想随手布个小阵法,把这群家丁都摔个狗吃屎。
可就在法力即将涌出的那一刻,
他想起了老观主那句“袖藏风雷不用”,
硬生生把所有修为都压了回去。
然后,
他转身就跑。
一个能移山填海的通灵六重大圆满修士,被一群凡人家丁追着跑了三条街,最后往水沟里一跳,才勉强躲过一劫。
等他从水沟里爬出来的时候,
浑身湿透,
沾满了污泥,活脱脱一个刚从泥里滚出来的乞丐。
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
又好气又好笑,却也隐隐明白了老观主那句诗的一点意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默的算命摊从一个村子摆到另一个镇子,又从一个镇子摆到了县城。
他算的命越来越准,
翻车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人丢了孩子,
他能准确说出孩子在哪个方向;有人家里闹鬼,他能指出是哪棵老槐树上有乌鸦窝;有人做生意赔了钱,他能告诉他哪条路能翻身。
渐渐地,
“刘半仙”的名号越传越响,
每天来找他算命的人排起了长队,甚至还有人专门从百里外赶过来,就为了听他说一句话。
可陈默自己却越来越迷茫。
他不知道,
自己现在算得这么准,
到底是因为察言观色、见人下菜的功夫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还是那门看似骗人的小推演术,
真的在不知不觉间,
开始触动了天命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