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2章 修行之路 (第2/2页)
　　
　　他坐回石凳上，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布袋。倒出几样东西：一叠发黄的符纸胚子，一支笔头磨秃了的旧毛笔，一小罐朱砂。
　　
　　“这些给你。”
　　
　　他把东西推过来，动作随意得像递一块饼。
　　
　　“都是最基础的符箓用材。隐匿避息符、短途遁行符，我都教你。想学就听，不想学我也懒得费口舌。”
　　
　　竹怀瑾看着那些符纸朱砂，又看了看开明。
　　
　　这个名声震天的剑修，此刻弓着背坐在石头凳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衣裳破得不成样子，看着就像个在山里摆摊糊口的散人。
　　
　　但他握笔的手很稳，火光下稳得像生了根。眼神里头的沉淀，不是装出来的。
　　
　　“你为啥要这么帮我？”
　　
　　这是竹怀瑾一直没想通的事。他不信世界上有白捡的好事。
　　
　　开明伸出三根手指，一条一条地数：
　　
　　“第一，还蒲泽的情。他救过我，栽培过我，欠他的人情我得还。”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二，我看你顺眼。外头的人要是入不了我的眼，跪下来求我我也不看一眼。”
　　
　　“第三…”
　　
　　他目光飘向溶洞深处，笑得有点狡黠。
　　
　　“我还欠蓑衣客一壶酒。沿路护着你，就当还他一半的账。划算。”
　　
　　竹怀瑾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开明的脸，想从那张沾着泥灰的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什么都没找到。这个人太透了，身处绝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最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学。”
　　
　　“行，那我先给你讲讲修行的门道。”
　　
　　开明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几笔。
　　
　　“天下修行，一共九层：初境、筑基、中境、上境、圆融、化神、合道、渡劫、飞升。以你的身子骨…命丝都断了，丹田也废了，按常理说你一辈子都进不了初境。”
　　
　　“但蒲泽给你留了条后路。你那枚正心印在你眉心埋了一颗灵力的种子。量不大，但够你引动最纯粹的本源灵力。”
　　
　　他拿树枝点了点地。
　　
　　“所谓灵力，便是游离漂浮在天地四方的本源精气。世间修士依靠专属心法吸纳炼化，纳入己身淬炼转化，化为可供驱使的修行力量。
　　
　　初境修士能够感知游走灵力，绘制低级符箓；筑基修士可灵力外放，凝剑化法；抵达中境便可踏空御物，凌空飞行；待到上境强者，便能引动山川天地大势为己所用。”
　　
　　“你现在能动用的，只有正心印转化出来的那一丝本命灵力。量少，但精纯。画隐匿符、遁行符足够了。不过你记住，绝对别跟修士硬碰硬。你这一点灵力，连苏芷兰随手一道寒冰术都挡不住。”
　　
　　竹怀瑾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苏芷兰。
　　
　　那个在巷子里堵他、在悬崖上追杀他的女人。
　　
　　她会霜针。会用寒髓劲。会随手一道寒冰术就让他动弹不得。
　　
　　——而现在，开明告诉他：你现在这一点灵力，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竹怀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叠空白的符纸，忽然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
　　
　　“那我得画多少张符——才能追上她？”
　　
　　火堆噼啪炸了一下，照亮了他眼底的执拗。